东盟峰会在菲律宾马尼拉拉开帷幕,特朗普、高市早苗等多国领导人接连登场。南海问题、地区安全、能源合作,都是这场外交活动绕不开的话题。外界期待的美日印澳“四方安全对话”峰会,却迟迟没有明确消息。美国态度出现微妙变化,日本却在南海不断加码,这场四方合作究竟还能走多远?
先说四方安全对话,这个机制由美国、日本、印度和澳大利亚组成,最早在2007年出现,后来一度沉寂,2017年重新启动。2021年,四国领导人举行首次线上峰会,此后逐渐形成部长级会议、领导人会议等合作机制。
从表面上看,四国合作一直在推进,尤其是在海上安全、基础设施、关键技术和供应链等领域,四国经常强调要加强协调。但其实问题恰恰出在这里:四国有共同议题,却不一定有完全一致的战略目标。
美国最关心的是如何维持自己在印太地区的影响力;日本希望借助四国机制扩大安全活动空间;澳大利亚重视与美国的军事合作;印度则一直强调战略自主,不愿意被任何一方完全绑定。这就导致一个现实问题:平时开会、发表声明,四国都能坐在一起;真要在具体安全问题上采取行动,各自的考虑就可能不一样。
这意味着,过去那种只要强调共同价值观,就能推动合作的方式,可能越来越难维持。而日本显然不打算等待美国给出明确答案。11月9日,日本外务省公布向菲律宾提供总额约43亿日元的政府安全保障能力强化支援。这笔援助涉及海上监视雷达和无人机等装备,目的是提升菲律宾的海上监视能力。
这不是普通的经济援助。雷达能够帮助菲律宾掌握海上目标动态,无人机则可以扩大巡逻和监视范围。对于菲律宾来说,这些装备可以增强海上态势感知能力;对于日本来说,也意味着自己在菲律宾的安全合作中进一步加深了参与。
更值得关注的是,日本已经不只是提供设备。2026年5月6日,日本自卫队参加美菲“肩并肩”联合演习,并在菲律宾实弹发射88式地对舰导弹。这是日本自卫队首次在菲律宾进行此类实弹发射活动。从提供监视设备,到参与联合演习,再到实弹发射,日本在菲律宾的安全合作正在逐步扩大。
10月28日,美日澳菲四国防长在菲律宾宿务举行会晤。11月10日,四国发表联合声明,提出加强防务协调,并推动在菲律宾建立联合协调中心。
把这些事情放在一起看,日本正在做一件很明确的事:一方面推动四国机制继续运转,另一方面通过双边和多边合作,把自己在南海周边的安全参与变得更加具体。
再来看这次东盟峰会。11月15日,第49届东盟峰会在菲律宾马尼拉开幕,菲律宾总统马科斯主持相关会议。按照东盟方面公布的安排,峰会系列活动从11月14日持续到17日。这次会议的议题不少,但南海问题无疑是外界关注的重点之一。
菲律宾是本届东盟轮值主席国,南海问题自然会被摆上桌面。近年来,菲律宾与中国在南海部分海域存在分歧,菲律宾也不断加强与美国、日本、澳大利亚等国的安全合作。不过,东盟并不是一个军事联盟。成员国之间的立场并不完全相同,有的国家希望加强与美国的合作,有的国家更重视经贸往来,还有一些国家不愿意在大国之间选边站。
因此,东盟在南海问题上的表态,往往需要照顾不同成员国的利益。既要讨论海上安全,也要避免局势进一步升级。除了南海,缅甸问题同样是会议的重要议题。
东盟此前提出解决缅甸问题的“五点共识”,但实际推进并不顺利。停火、对话、人道主义援助等事项,都需要相关各方作出配合。菲律宾作为轮值主席国,也需要推动成员国继续讨论如何落实这一共识。
此外,东盟还将讨论海事合作、跨境烟霾治理和能源安全等问题。这些议题看起来各不相同,实际上都关系到东南亚国家的共同利益。海上航道是否安全,能源供应是否稳定,跨境污染能否得到控制,都会影响当地经济和民众生活。这也是东盟峰会与军事会议最大的不同:它不仅讨论安全问题,更要处理经济、民生和地区合作。
美国总统特朗普也将参加东盟—美国特别峰会。需要区分的是,这场会议属于东盟与美国之间的对话安排,并不等于美国已经确认参加Quad领导人峰会。
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则计划于11月16日至19日访问马尼拉和深圳。日本外务省公布的行程显示,11月17日安排了东盟相关会议、东亚峰会以及Quad领导人会合等活动,但Quad会议当时仍处于协调阶段,不能把它写成已经确定举行。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外界对四国峰会格外关注:日本希望推动会议落地,美国却还没有给出足够明确的信号。
而在东盟会议之外,中国也将参加地区合作议程。根据中国外交部公布的信息,亚太经合组织第三十三次领导人非正式会议将于11月18日至19日在深圳举行,主题是“建设亚太共同体,促进共同繁荣”。APEC工商领导人峰会则安排在11月17日至18日。
这意味着,马尼拉的东盟会议刚刚展开,深圳的APEC会议也即将接棒。从东盟到APEC,短短几天之内,地区主要经济体和相关国家领导人将密集交流。南海安全、区域经济合作、供应链稳定以及能源问题,都有机会成为讨论重点。
对东南亚国家来说,最希望看到的并不是大国之间不断加码对抗,而是各方能够在安全分歧之外,继续维持贸易、投资和地区合作。毕竟,海上局势紧张,最终受到影响的往往不只是政府和军队,还有依靠海运吃饭的企业、渔民和普通家庭。
80%谈判进展背后,南海还有另一张谈判桌
值得注意的是,在军事合作不断加强的同时,南海问题并不是只有军舰、雷达和联合演习这一条解决路径。
这件事其实很重要。因为南海问题涉及多个国家,任何一项安排都需要经过长期谈判。即便一些国家之间加强了军事合作,也不能代替地区国家之间的外交沟通。
从菲律宾的角度看,加强与美国、日本、澳大利亚的合作,可以增加自身的海上监视和防务能力;但菲律宾也需要考虑如何避免局势持续升温,以及怎样维护自身的经贸利益。对日本来说,扩大在菲律宾的安全合作,可以提升自己在地区事务中的存在感,但这也会让日本承担更多外交和安全责任。
对美国来说,Quad依然是其印太战略的重要组成部分,但如果美国希望四国机制长期发挥作用,就不能只在需要盟友的时候强调团结,也需要拿出持续、稳定的政策安排。
印度和澳大利亚同样有自己的利益考量。特别是印度,一直坚持战略自主,不愿意让自己完全受制于美国的战略安排。四国能否在关键问题上形成一致,最终还是要看各自愿意付出多少。
所以,这次马尼拉峰会真正值得关注的,不只是Quad领导人会议能不能如期举行,也不只是日本又向菲律宾提供了多少装备。
更重要的是,东盟国家如何在大国竞争中维护自身利益,以及南海问题能否继续通过谈判寻找解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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