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方针对马杜罗提出的一系列指控中,有一项他始终咬得很死,那就是酷刑和虐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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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杜罗的辩护团队已经正式要求美方撤销这项指控,给出的理由主要有两条。

首先,马杜罗作为一个主权国家的现任元首,应当享有国家元首豁免权。

美方检察机关在案件处理过程中存在严重的程序问题,没有足够正当的法律依据提出相关刑事指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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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让原本争议就很大的跨国刑事追诉,进一步进入一个更加复杂的状态,因为现在纠缠在一起的,已经不只是马杜罗到底有没有实施美国所说的那些行为。

它还牵扯到国际法、美国国内宪政结构以及联邦法院程序规则,美国给马杜罗列出的罪名不少,但他对酷刑和虐待这一项一直拒绝认罪,这一点并不是偶然。

因为这项罪名一旦坐实,对马杜罗个人造成的影响,远远不只是多判几年这么简单,美方现在显然还在试图补充新的指控材料和证据,希望进一步加强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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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问题在于,在这些司法程序真正启动以前,美国对马杜罗的政治态度其实早就已经确定。

也就是说,在美方采取行动之前,马杜罗如果想依靠元首身份主张豁免,本身就面临很大困难。

这件事真正麻烦的地方,不完全在国际法原则本身,而在美国国内到底由谁来认定一个外国领导人是不是“合法国家元首”。

按照通常的国际法惯例,一个主权国家正在任职的元首,原则上享有相当程度的外国司法管辖豁免,这套规则存在已经很多年,也是国际交往中长期形成的惯例。

但美国法院处理这类问题时,有自己的一套逻辑,美国司法实践长期认为,一个人是不是某个外国的国家元首,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美国行政部门是否承认他的身份。

而美国对外国政府和领导人的承认,本身又属于总统掌握的外交权力,因此,一旦案件真正进入美国联邦法院,法官很多时候首先看的并不是国际社会怎么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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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单纯讨论国际法理论,而是看美国政府自己的外交立场,如果白宫认为某个人不是合法国家元首,法院通常也很难反过来认定这个人享有完整的元首豁免。

这也是马杜罗现在面对的最大障碍之一,美国早在7年前就已经不再承认马杜罗是委内瑞拉合法领导人,到2024年马杜罗再次连任时,美方又直接把这次选举称为虚假选举。

在这种政治立场下,美国联邦政府后来决定起诉马杜罗,本身其实已经表达了一个非常明确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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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政府压根不准备把他当成一个享有完整元首豁免权的在任领导人来看待。

从马杜罗辩护团队的角度,他们当然可以提出另一种说法,一个主权国家的领导人是否合法,不应由另一个国家单方面决定,更不能因为两国关系恶化就抹掉其元首身份。

这个观点放到国际法层面,并不是完全没有依据,可到了美国法院里,问题又会回到美国自己的司法传统,法院更可能先考虑总统在外交问题上采取了什么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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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再决定司法机关应该给予这种外交认定多大的尊重,上世纪90年代,美国对巴拿马领导人诺雷加采取行动时,就已经出现过类似情况。

当时美国并不承认诺雷加拥有可以阻挡美国司法程序的国家元首豁免,马杜罗现在面对的难题,与当年的逻辑存在相似之处。

所以他为什么对酷刑和虐待指控坚决不认,原因并不难理解,首先就是刑事后果,一旦这一类严重罪名被认定成立,量刑后果会非常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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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还有政治影响,承认自己参与或者策划酷刑,和承认一般意义上的刑事犯罪,完全不是一个概念,这会直接影响马杜罗在国内外支持者眼中的政治形象。

因此,他的律师团队一直抓住国家元首豁免权不放,目的很清楚,就是想在案件进入实体审理以前,先从管辖权和身份问题上把这项指控挡下来。

如果连审都不能审,美方后续就很难利用这项罪名对马杜罗作出正式定罪,马杜罗现在63岁。

对于这个年龄的人来说,如果因为极其严重的指控被判处长期监禁,那么问题就不再只是坐多少年牢,而是还有没有机会活着走出监狱。

这也是为什么酷刑指控对他来说格外敏感,但这项罪名还有另一层作用。

它对马杜罗造成的影响,不只是发生在法庭里面,从传播效果来看,“毒品走私”和“酷刑虐待”给普通人带来的感受完全不同,毒品走私更多还是一种犯罪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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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听到以后,首先想到的是地下交易、运输渠道、犯罪网络和非法利益,酷刑却完全不同,它直接指向人身伤害,也更容易触发公众在道德层面的判断。

特别是当起诉材料里出现所谓“马杜罗本人提出酷刑方式”之类的细节时,传播效果会比单纯说他帮助毒贩运输毒品更强,因为前一种说法更具体。

普通人未必清楚复杂的毒品网络怎么运作,也不一定知道一个国家领导人怎么参与其中,可一旦出现酷刑、亲自授意这些词,公众很容易迅速形成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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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让马杜罗从一个与美国政治立场严重对立的外国领导人,变成一个在道德层面也被提前定性的人,而这种变化对华盛顿同样有价值。

因为美国此前针对马杜罗采取的行动,本身就一直伴随着国际法争议,把一个国家的现任领导人定性为毒品犯罪嫌疑人,本来已经会引起很多质疑。

如果再通过军事力量把人直接带走,争议只会更大,可如果这个人又同时被描述成一个亲自策划酷刑、虐待他人的人物,整个故事在舆论场上的效果就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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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外界讨论的是,美国有没有权力对另一个主权国家的领导人采取这种行动,到了后来,讨论很容易被带到另一个方向,一个被指控策划酷刑的人,到底值不值得被保护。

这两种问题看起来接近,实际上完全不是一回事,前一个讨论的是国际法和国家主权,后一个讨论的却是一个人的道德形象。

当舆论开始围绕后一个问题转的时候,美国此前采取行动所面对的法律争议,就很容易被压到后面,所以这项指控对美方而言,价值并不只在于最后能不能判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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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同样可以给此前的行动补上一层道德解释,美国媒体此前还提到,马杜罗在出庭过程中曾多次打断法院程序,直接表示这些都是虚假指控,并当庭否认。

可司法案件进入这个阶段以后,事情对他来说已经非常被动,因为起诉书本身已经成为公开记录,媒体报道也会不断重复其中最有传播效果的内容。

马杜罗可以否认,他的律师可以说证据不足,他的支持者也可以把他称作战俘,认为整个案件从一开始就是政治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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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曾经被美国联邦司法机关以酷刑和虐待罪名起诉”这一事实,已经进入公开舆论。

很多人最终未必会认真研究证据,也未必会去看法院最后到底如何裁定,他们真正记住的,可能只是几个最醒目的词,酷刑、虐待、起诉。

这也是马杜罗现在最难摆脱的一层压力,他可以在法庭上继续拒绝认罪,也可以围绕国家元首豁免权继续和美方打程序战。

可一旦案件长期持续,相关指控不断被重复,马杜罗需要面对的就不只是美国法院里的判决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