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衰老是多种神经退行性疾病发生发展的首要危险因素,而睡眠质量下降与睡眠结构片段化,历来被视为大脑认知功能减退与神经病理改变的关键预警指标。在维持中枢神经系统内稳态的过程中,脑脊液(CSF)在脑组织内外规律性循环流动,承担着脑组织缓冲以及将代谢产物由脑实质转运至外周引流途径的重要生理功能。

既往针对健康青年群体的研究表明,这种宏观层面的脑脊液流动并非匀速恒定,而是在非快速眼动(NREM)睡眠期间呈现出与神经节律高度偶联的大幅度低频流动波。

那么衰老又会如何影响脑脊液循环呢?

此前评估人类衰老期脑脊液宏观流动改变的研究,绝大多数是在白天的常规清醒状态下进行的,所测得的流动变化十分微弱,且得出的结论相互矛盾——部分研究观察到随年龄增长流动略有减少,另一些研究却报告了轻度增加。

由于脑内血流动力学与脑脊液循环具有极强的“睡眠依赖性”,且老年期最为典型的生理改变恰恰表现为夜间脑电慢波振幅减弱与脑血管平滑肌弹性退变,睡眠期的脑脊液波动或许才是解答这一问题的关键。

近期,《自然·衰老》杂志发表了麻省理工学院(MIT)Laura D. Lewis团队的论文,研究者们发现,在未患任何神经系统疾病的正常衰老阶段,老年人睡眠期间的脑脊液流动波已出现显著衰退,这一功能衰减是由睡眠脑电慢波功率减退与脑血管反应性下降这两条平行的神经-血管通路共同介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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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者设计了夜间同步脑电-快速功能磁共振成像(EEG-fast fMRI)多模态监测方案,对31名健康年轻人(18–39岁)与41名健康老年人(60–84岁)进行整夜同步睡眠监测。

分析结果显示,年轻人进入NREM睡眠后,低频(0.01–0.1 Hz)脑脊液功率较清醒期激增 3.82 dB(P = 0.005);而老年人从清醒到NREM睡眠的脑脊液功率增幅仅为 1.15 dB(P = 0.354,无显著增加),其睡眠期脑脊液低频波较青年期发生严重削弱。

研究者又单独设计了白天进行的干预试验,对象为31个健康年轻人和55个健康老年人。通过12Hz闪烁棋盘格任务,刺激枕叶视皮层神经元放电,使局部脑血管扩张进而挤压脑脊液移动。

试验结果显示,虽然年轻人与老年人的脑电诱发幅度相当,但老年人的初级视皮层血流响应显著更低,说明老年人的神经-血管耦合信号已经出现问题。

另一方面,屏气任务中,老年人的全脑灰质血管反应性也显著低于年轻人,说明老年人的脑血管本身发生了结构硬化或功能退变。

进一步分析显示,老年组中额叶归一化灰质体积与睡眠期脑脊液低频波功率呈显著正相关,而颞叶、顶叶与枕叶则无此关联,直接印证了额叶结构完整性在维持睡眠流体动力学中的关键支柱地位。

本研究明确证实,脑脊液流动的减弱发生在临床神经系统疾病确诊之前,且与额叶萎缩紧密绑定。未来无创快速fMRI脑脊液流入成像有望成为评估痴呆发病风险的早期功能影像指标。

个体差异分析显示,部分老年人脑脊液流动受损源于慢波丧失,而另一些人则源于血管硬化。这意味着未来的临床抗衰干预不能一刀切:前者或应聚焦经颅电刺激、声刺激增强睡眠慢波;后者则需针对高血压、动脉硬化及血管内皮功能进行靶向护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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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

[1]Bailes, Sydney M., et al. "The Aging Human Brain Exhibits Reduced Hemodynamic and Cerebrospinal Fluid Flow Waves during Sleep." Nature Aging, 2026, https://doi.org/10.1038/s43587-026-0127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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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丨代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