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海一重组家庭:继子继女恋爱怀孕,继母和继女预产期只差半个月
我叫梁月娥,今年四十六岁,广东湛江人,在珠海香洲区住了十一年,做海鲜批发,档口在朝阳市场,早上三点多起来进货,一天卖三四百斤虾蟹。我这个故事讲的是我对门那户人家,姓何,何家的重组家庭。我跟何家女主人方晓玲熟了七年,从她嫁过来第一天,到去年冬天她抱着孩子在楼下晒太阳,我是一步一步看着的。这事说出来没人信,可它就是发生了,我讲给你们听,也说说我从这家人身上看见的东西。
何家在六楼,我们家在五楼,一栋老楼,没电梯,步梯。何家男主人叫何永强,一九六八年生的,今年五十七,做建材生意,在坦洲那边有个仓库,卖瓷砖、卖板材,做了二十几年,手里有点钱。他头一段婚姻是二零一五年离的,前妻叫李慧,珠海本地人,两个人有个儿子,叫何嘉俊,一九九六年生的。离婚的时候儿子十九,刚上大学,判给了父亲。
方晓玲是二零一八年嫁进来的,那年她三十八,湛江吴川人,跟我同乡。她头一段婚姻也是离的,前夫赌钱,把家底输光了,她带着女儿出来的,女儿叫林小满,二零零二年生的,那年十六,在读高中。
我认识方晓玲是因为一次停电。二零一八年夏天,台风天,楼里停电,晚上八点多,我拿着手电筒下楼看看,在楼梯上碰见她,她抱着一个纸箱,箱子里是蜡烛,说阿姨你拿两根。我一听口音,湛江的,就聊上了。后来她经常下楼来找我,说月娥姐,我做多了菜,给你端一碗。她做菜是湛江口味,白切鸡、蒜蓉蒸虾、沙虫粥。
何家这个重组家庭,一开始看着挺好的。何永强这个人,我知道一点,做生意的,粗糙,话大声,但是不坏。他对林小满还不错,小满上高中的学费、补习费,都是他出的。小满那时候不太理他,也不叫他爸,叫他"何叔"。他也不计较,说孩子还小。
何嘉俊那时候在广州读大学,学的是建筑工程,一年回来两趟。他个子高,一米八三,长得像他妈,白,瘦,不太说话。我见过他几回,都是在楼下碰见,他喊一声"梁姨",声音很轻。
事情是从二零二一年开始有变化的。那年林小满十九,考上了珠海本地一所大专,学护理,住校,周末回来。何嘉俊二十三,大学毕业,回珠海工作,在一家建筑公司做施工员,也住家里,因为他爸说家里房子大,住家里省房租。
我记得那年暑假,我在楼下晒被子,看见他们俩一起下楼。小满穿着一条牛仔短裤,嘉俊拎着两个袋子,一个是超市的,一个是奶茶。他们俩一前一后,没说话。我当时想,这两个孩子处得还行,不吵不闹。
后来我回想,那时候就有苗头了。比如他们俩一起去看电影,跟他们爸妈说是跟同学。比如嘉俊开车送小满回学校,一趟来回两个多小时。比如小满给嘉俊买鞋,说是抽奖抽的。
我不是没想过。我想过一回,我跟方晓玲说过一句。是二零二二年春天,我在她家吃饭,我说,晓玲,你们家这两个孩子,处得挺好的。她说,是啊,比亲兄妹还亲。我说,比亲兄妹还亲,这话你得小心点。她愣了一下,说,月娥姐,你想说什么。我说,没什么,我就是嘴碎。
她后来跟我说,她那句话听进去了。她听进去了,可是她没做什么。她说她想,这两个孩子又没有血缘关系,法律上是可以的,要是真有那个意思,也不是不行。她说她那时候还觉得,要是真成了,这个家倒更紧了。
二零二三年三月,事情出来了。
那天是礼拜六,我在档口忙到中午,回家吃饭,刚上楼,听见六楼有动静,是吵架,声音很大。我站在五楼半的楼梯上听了一会儿,是何永强的声音,吼得整栋楼都听得见。他说,你们两个畜生。然后是摔东西的声音。
我没上去。我这人有个规矩,别人家的事,不掺和。
晚上七点多,方晓玲下来了,敲我家的门。她进来,坐在沙发上,不说话,先哭。哭了有十分钟,她说,月娥姐,小满怀孕了。
我说,谁的。
她说,嘉俊的。
我坐在那儿,半天没说话。
她说,已经四个月了。她说,她今天才知道。她说,小满这几个月一直说肚子不舒服,她带去医院看,医生一查,怀孕四个月。她当时在医院走廊上就坐地上了。
我说,那嘉俊怎么说。
她说,嘉俊认。他说他要跟小满结婚。
我说,何永强呢。
她说,何永强要打死他。她说,何永强今天在家里砸了一个花瓶,一个电视,说要把嘉俊赶出去。
我说,你怎么想。
她说,我不知道。她说,月娥姐,我真的不知道。她说,我女儿十九岁,她还在读书。
那天晚上她在我家坐到十一点。我给她煮了一碗面,她没吃,就喝了点汤。
后来我才知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他们俩是二零二二年夏天在一起的。那时候小满放暑假,嘉俊刚工作,两个人都在家,白天家里没人,何永强在仓库,方晓玲在美甲店帮人看店,就他们两个人在家。日久生情。这话说起来轻飘飘的,可它就是发生了。
他们俩自己也没想到会怀孕。小满说她月经一直不准,她以为是内分泌失调。等到四个月,肚子显了,瞒不住了。
何永强的态度,一开始是要打死,后来是要赶出去,再后来是坐下来谈。他这个人,是生意人,火气上来一阵,过了就过了。他跟我老公说过一句话,我在旁边听见的。他说,我这一辈子,做过最错的事,就是把两个孩子放在一个屋里。
我当时听了,觉得这话有点意思。他不是怪孩子,他怪自己。
接下来的事,办得很快。
二零二三年五月,何嘉俊和林小满去领了证。领证那天,方晓玲陪着去的,何永强没去。方晓玲回来说,办证的那个女的,看了他们俩的身份证,看了半天,问了一句,你们是兄妹吗。嘉俊说,不是,我们是重组家庭的。那个女的哦了一声,就办了。
六月办酒,没大办,就在小区对面的酒楼,摆了六桌,全是至亲。何永强去了,坐在主桌,一句话没说,喝了很多酒。喝到最后,他站起来,端着杯子,说了一句,我这个当爸的,没什么说的,你们自己过好。
方晓玲跟我说,那天晚上回去,何永强在阳台上坐到半夜。
七月份,小满退了学。她本来还有一年毕业,护理专业,退学了可惜。方晓玲劝过,说你把这一年读完。小满说不读了,肚子这么大,去学校人家笑话。
八月,出了一件谁都没想到的事。
方晓玲怀孕了。
她那年四十三,她自己都不敢信。她说她月经两个月没来,她以为是更年期,去医院一查,怀孕九周。
她跟我说这个事的时候,我正在剥虾。我手一停,说,你说什么。
她说,月娥姐,我也怀上了。
我把虾放下,看着她。我说,晓玲,你今年多大了。
她说,四十三。
我说,你知不知道你女儿预产期什么时候。
她说,十一月。
我说,你呢。
她说,二月。
我说,那不差三个月吗。
她说,医生给我算的是二月十号,小满是十一月二十六,差两个半月。可是后来,我提前了,她也推后了,最后差了半个月。
我说,那还好。
她说,月娥姐,你不知道,我那时候天天想,要是同一天生,我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那几个月,何家成了小区里的话题。楼下老太太们坐在树底下,一说就是半天。有人说,这个家乱了。有人说,这是造了什么孽。有人说,方晓玲也不害臊,四十多了还生。有人说,人家自己的事,你管得着吗。
我听过最难听的一句,是三楼那个姓赵的老太太说的。她说,这要是生下来,一个叫舅舅,一个叫外甥,可这两个是同父异母的兄弟,还是同母异父的兄弟,这叫什么。
我当时在旁边,我说,赵姐,你少说两句。
她说,我说错了?
我说,你没说错,你说的是实话。可是实话不是都得说出口。
十一月二十六号,小满生了个男孩,六斤二两,剖的。孩子生下来,何永强去了医院,站在产房外面,抽了半包烟。孩子抱出来,护士说,恭喜,是个男孩。何永强接过来,抱在手上,看了半天。方晓玲说,他那天哭了。
十二月十一号,方晓玲生了,也是个男孩,六斤八两,也是剖的。两个孩子,差十五天。
那段时间我天天上楼帮忙。我帮着做饭,帮着洗尿布,帮着抱孩子。何家那两个月,家里有六个人,两个婴儿,乱成一锅粥。何永强请了一个月嫂,一个月一万二,还请了一个钟点工,一天来四个小时。
我见过一个场面,我到现在还记得。是十二月底,一个下午,两个孩子在客厅的婴儿床里,都醒着,都在哭。小满在喂奶,方晓玲在冲奶粉,何嘉俊在阳台打电话,何永强坐在沙发上看手机。两个孩子的哭声此起彼伏,谁也不管谁。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屋子人,我心里想,这个家,以后怎么过。
今年春天,我回了趟湛江老家,去了一个月。回来以后,我发现何家变了。
第一变,是何永强。他瘦了,脾气也小了。他以前说话像打雷,现在说话像下雨。他跟我说,月娥,我现在每天五点起来,给两个孩子冲奶粉。他说,我这辈子没干过这个,我儿子小的时候,我天天在外面跑生意,我连尿布都没换过一片。他说,我现在换得比月嫂还快。
第二变,是方晓玲。她不怎么出门了。以前她天天在楼下跟人聊天,现在她很少下楼。她跟我说,月娥姐,我不下去,我下去人家看我。她说,我知道她们说什么,我不怪她们,我就是不想听。
第三变,是小满和嘉俊。他们俩搬到楼下租的房子住了,一房一厅,一个月一千八,就在隔壁楼。嘉俊上班,小满在家带孩子。小满瘦了很多,脸小了一圈,眼睛下面有黑印。她见了我,喊一声"梁姨",声音很轻,跟她哥一样。
有一天我在楼下碰见她,她一个人坐在花坛边上,孩子在婴儿车里睡着。我坐过去,跟她聊了一会儿。
我问她,后悔吗。
她说,梁姨,我不敢想这个。
我说,为什么不敢想。
她说,我一想,我就想哭。她说,我同学都在上课,都在实习,我在这儿带孩子。她说,我有时候半夜起来喂奶,我坐在床上,我就想,我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
我说,那你哥对你好吗。
她说,他对我好。她说,他下班回来就抱孩子,他给孩子洗澡,他半夜起来冲奶。她说,他有一次跟我说,小满,对不起,是我不好。
我说,那你呢,你怎么说。
她说,我说,不是你一个人不好。
那天我们聊了半个多小时。她推着车回去的时候,我看着她的背影,我心里想,这个女孩子,十九岁,她这辈子还长。
今年夏天,何家又出了一件事。
何永强的生意出了问题。他那个仓库,租了十几年,房东要收回去,说要改成公寓。他找不到合适的地方,货压在手里,钱转不开。他跟方晓玲吵了一架,方晓玲跟我说,何永强想让她把美甲店的股份退了,套点现金出来。
我说,你退了吗。
她说,我没退。她说,那个店是我自己的,我一个月分三千多,我退了,我手里一分钱都没有。
我说,你做得对。
她说,月娥姐,我现在才知道,女人手里得有钱。
我说,你早就该知道。
她说,我年轻的时候不知道。
我说,你现在知道也不晚,你四十六。
她那天在我家坐了很久。她说,月娥姐,我有时候想,我这个家,是我自己选的。她说,我嫁给何永强的时候,我想的是给我女儿找个靠山。她说,我没想过靠山会不会塌。她说,我也没想过,我女儿会跟我继子好上。
我说,你现在想怎么办。
她说,我不想怎么办。她说,我就想把这两个孩子养大。
我说,那你女儿那个孩子呢。
她说,那也是我的外孙,我能不管吗。
我说,你管得过来吗。
她说,管不过来也得管。
今年九月,我做了一件事。
我把方晓玲叫到我家,我给她算了一笔账。我说,晓玲,你现在有四个人要管,你女儿、你女婿、你外孙、你自己的儿子。何永强的生意要是撑不住,这个家就散了。你得自己手里有一笔钱。
她说,我没有。
我说,你一个月挣多少。
她说,美甲店分三千多,何永强一个月给我五千生活费。
我说,这五千,你花多少,存多少。
她说,存不下,两个孩子要花钱。
我说,你听我说,你从这个月开始,你每个月扣一千,存到一个卡里,那个卡你别让何永强知道,也别让你女儿知道。
她说,月娥姐,这样不好吧。
我说,有什么不好。我说,我不是让你防着他们,我是让你有个底。我说,你哪天要是过不下去了,你手里有一万块钱,你就能走一条路。
她那天没答应。过了半个月,她来找我,说,月娥姐,我办了。
我说,办了就好。
她说,我存了三个月了,三千块。
我说,三千块也是钱。
上个月,我在楼下看见两个孩子。小满的孩子和方晓玲的孩子,都放在婴儿车里,两个车并排。小满的孩子胖,方晓玲的孩子瘦。两个孩子都一岁多了,都会走,扶着车走。他们俩在一起玩,抢一个球。
我站在旁边看,看了很久。
我心里想,这两个孩子,长大以后要怎么称呼对方。一个叫表哥,一个叫表弟,还是叫舅舅,叫外甥。他们长大了会不会知道,他们的爸爸是同一个人,他们的妈妈是母女。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问。
我讲这个事,不是要说这家人有多乱。我是想说,有些事,你以为不会发生在你身上,它偏偏就发生在你身上。何永强把两个孩子放在一个屋里,他以为他们都是孩子,他忘了他们会长大。方晓玲嫁进来的时候,她想的是给女儿找个靠山,她没想到这个靠山会跟她女儿的未来搅在一起。
我在这栋楼住了十一年,我见过太多重组家庭。有的过得好,有的过得不好。过得好的,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大人心里有数。什么叫心里有数,就是你知道你的孩子在想什么,你知道你的继子继女在想什么,你知道他们在一个屋檐底下,会发生什么。你知道了,你就能早一点管。
我们家也差点出一件事。我老公的弟弟离了婚,他女儿在我家住了半年,我儿子那年十七。我那时候天天盯着,我老公说我多心。我说我不是多心,我是当妈的。
我叫梁月娥,广东湛江人,在珠海卖海鲜,卖了十一年。我写这些,只是希望那些重组家庭的爹妈,别把两个孩子往一个屋里一放就不管了。你要看,你要早看。你要跟他们说清楚,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你要让他们知道,这个家,是有边界的。
今天晚上你就能做一件小事。如果你家里有继子继女,或者你亲戚家有,你就在吃饭的时候,问一句,你们两个,平时在家都聊什么。
就这一句。他们要是说了,你就听着,你别急着评价。他们要是支支吾吾,你就该多看一眼了。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