辩方证人替公诉方把账坐实了:11月13日的弹劾庭审上,GenCorp工业公司法律顾问苏泽特·巴卢卡纳格-普奈当庭承认,2022年至2025年间GenCorp分四笔向萨拉·杜特尔特支付总计214.23万比索,先辩称是“本金返还”,随后在检方交叉质询下改口承认,这笔入账“在性质上属于个人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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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拉·杜特尔特在随行人员陪同下现身公开场合

而1987年菲律宾宪法第七条第十三款恰恰写着:总统、副总统任期内不得直接或间接从事其他职业,不得参与任何商业营运,也不得从政府或任何其他来源获取任何其他报酬。

一笔被白纸黑字承认的“个人收入”,撞上一条明文写着“不得获取任何其他报酬”的宪法禁令——这笔钱只剩下一个悬念:弹劾法庭怎么认。

宪法禁令没有“资本返还”的出口

2026年9月的庭审中,反贪法庭前首席大法官安帕罗·卡博塔赫-唐援引宪法条文作证时讲得很清楚:第七条的商业禁令是“全面”的,覆盖总统、副总统、内阁成员及其副手——任期内不得直接或间接从事其他职业,不得参与任何商业营运,不得在政府合同与特许权中持有财务利益。

结合最高法院判例,这条限制还穿透了实质收益人体系:公职人员通过亲友代持、第三方挂名等方式隐匿商业利益并继续获取收益,法律上直接构成违宪。

那“资本返还”算不算“商业营运”或“报酬”?

截至2026年11月15日的公开可检索范围内,菲律宾官方发布的弹劾配套法规、《公职人员行为与道德标准法》实施细则、反腐败委员会持股收益申报指引的正式文本中,没有任何一条针对“股东实缴出资对应的资本返还款项”单独给出定性、限定、但书或例外条款。

当地法律人士在庭审观察中也指出,现有公职人员申报规范只明确区分了间接投资和直接控股,对股东出资对应的资本返还,根本没有设置豁免路径。

换句话说:法律没有给“资本返还”开一个侧门。它要么被归入“参与商业营运”的收益,要么被归入“从任何其他来源获取报酬”——两条都落在宪法禁令的射程之内。辩方那句“本金返还”之所以在交叉质询中撑不住,正是因为菲律宾宪法没给副总统留这个例外。

这笔钱在指控框架里的位置:被并进笼统垃圾桶,又被辩方自己拆了出来

截至庭审公开的信息,这笔214.23万比索的款项从头到尾没有被检方列为独立指控条目。

它在检方8.1787亿比索“无法解释的财富”指控框架里,过的是另一种日子——GenCorp Industries Inc.被列为与萨拉及其丈夫关联的三家企业之一,三家企业合计涉及的3.5483亿比索未申报财务权益,被整体纳入了检方指控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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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言之,在控方的账本里,GenCorp对应的是“未申报财务权益”这个大筐,214万这个具体数字并没有被单独拎出来。

把它单独拎出来的,是辩方自己。11月13日的庭审上,辩方传唤普奈出庭本想推翻检方专家此前的指控——检方称萨拉仅在2023年就从GenCorp获得高达5571万比索的未申报收入。

普奈确实否定了这个数字,坚称萨拉2022年至2025年间既未持有GenCorp正式股份,也未在该公司任职,那只是2007年留下的一笔“松散投资”。但她在回答庭审追问时,亲口吐出了那四笔转账的数字。

更糟的是,交叉质询还问出了一层:普奈在庭上确认,企业注册记录明确显示,萨拉持有Metro City Chow Foods Corp.(另一家快乐蜂门店运营公司)20%股权,担任公司董事,还兼任企业薪酬委员会成员。

这家公司与GenCorp同为关联企业——辩方证人的本意是帮萨拉切割与快餐连锁的关联,结果把“股东+董事+薪酬委员会委员”的完整商业身份全摁在了法庭记录里。“单纯股权投资不等于参与企业经营”的辩方主张,在这份白纸黑字的董事名单面前,连形式上的说服力都所剩无几。

悬着的那部分:证据进了案卷,定性还得等投票

11月5日,参议院弹劾法庭主审官埃斯库德罗签署了一份22页的正式命令:证券交易委员会名下与杜特尔特夫妇相关的18家企业的记录、菲律宾政府电子采购系统中GenCorp Industries Inc.与达沃市地方政府等机构的采购往来记录,被附限制条件采纳为呈堂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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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律宾参议院弹劾庭审现场参会人员就座旁听

命令同时注明:2007年至2021年的记录仅作为“起始财务基准”使用,不能用于指控其在现任任期前涉嫌犯下的罪行。

但法庭的采纳,离“认定”还差着一层。

同一份命令和弹劾法庭发言人雷金纳德·通戈尔的公开声明都在强调同一件事:证据被采纳进案卷,不代表法庭认可其真实性、准确性,也不代表法庭接纳检方的法律结论;所有证据的分量和充分性,由参议员法官在最终审议阶段统一判定。

而这笔214万比索的相关证据,目前只有辩方证人的当庭证词这一条线。同时,辩方对检方提交的所有书面证据——SALN、银行记录、保险文件、税务文件——整体提出异议并全部否认其合法性与真实性,尚未就GenCorp相关款项作出单独针对性抗辩。

这场弹劾已经被压缩到只剩一条战线。10月13日,检方主动撤回四项弹劾指控中的三项,只保留“不明来源财富、不实财产申报”相关指控。

定罪门槛也变过一轮:9月23日参议院弹劾法庭改动了计算“三分之二”的分母,按目前20名实际能参与审判的参议员计算,定罪所需票数由16票降至14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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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牌都已经上了桌。桌上摆着宪法第七条第十三款的全面禁令,摆着GenCorp分四笔支付214.23万比索的现金流,摆着辩方证人那句改口后的“个人收入”,也摆着法庭声明里那句“采纳不等于认定”。

这堆材料最后如何拼出结论,取决于参议员法官们在最终审议时会给“资本返还”戴哪顶帽子——是笼统“无法解释的财富”的一部分,还是白纸黑字的“报酬”,又或者,只是这笔钱在案卷里待了多久、被多少人看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