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年前,28 岁的蔡天凤在香港大埔龙尾村一处村屋遇害,警方事后在屋内汤煲中发现她的头颅及遗骸。

前夫邝港智、前公公邝球、前夫兄长邝港杰,被控谋杀及阻止合法埋葬尸体,三人否认谋杀罪。案件审到第39日下午,轮到邝球出庭作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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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庭上给出一套和控方案情差别很大的说法:内地做生意赚的钱,前后汇了约 3000 万给蔡天凤买房;龙尾村屋里搜出的半人高大汤煲,只是为了种花。

另外绞肉机是替广州朋友代购、当天就交回内地,他租村屋主要是图清静养生,因为自己一身糖尿病、心血管闭塞等基础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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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看来,这些话背后是辩方搭好的三层防线:先争房产出资,再把现场物件洗成生活用品,最后用养病、养生的老人形象弱化自己的角色。

下面一边把供词和控方说法摆清楚,一边看这套打法往哪打、能不能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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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先来看控方开案时讲的这条线:加多利山单位约值 6000 万港币,由蔡天凤出资购买;因为她名下已有物业,再登记要交更高税,才把业主挂在邝球名下。

2022 年,蔡天凤为女儿转校,想卖掉房子换到屯门,邝球起初拒绝签售楼授权书,双方多次争执,直到蔡母表态要起诉,他才落笔。

控方据此认为,邝球清楚房子一旦卖出,自己名下这套房就保不住,这才和两个儿子联手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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邝球今天出庭,把这条线翻了过来。他称 2014 年起自己在内地经营地产和餐饮生意,把赚的钱经广州钱庄换汇、香港找换店提取现金,前后汇给蔡天凤约 3000 万。

买房时他不挑楼,由 Abby 看房、办手续,几人商量后用他名字登记。他还否认蔡每月给自己家用,称是自己给钱蔡天凤;对蔡母所说 "不签授权就走法律程序",他当庭否认有这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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邝球这套说法的意图其实很直白:控方要把他打成 "为保房产而动杀机" 的人,他就得先证明自己是出钱的东家,房子挂自己名字名正言顺。只要出资方变成他,卖房、授权、利益纠葛这条因果链就得重写。

但硬伤却绕不过去。3000 万走的是钱庄和现金,缺完整银行流水印证;而楼契、佣金单据、转账记录,才是认定钱从哪来的依据。

就算他确实给过钱,也可能是对小家庭的资助或代持,不等于对这套房有完整支配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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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值得注意的是授权书经过:中环律师楼当面提醒 "签了卖楼的钱就全归别人",他当时拒签;隔一阵换旺角律师楼却签了,还自称不知道可以撤销。

一个做过生意的人,两次签约态度反差这么大,中间谁在推动、为什么非签不可,这段解释目前是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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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方摆出的现场清单是:龙尾村村屋里陆续出现电锯、绞肉机、特大号不锈钢汤煲、菜刀、砧板、雨靴、面罩、绳子等物品。

警方 2 月 24 日进屋,在汤煲内发现蔡天凤的头颅、肋骨和头发,头颅与食材一同被烹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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邝球把这些东西逐一改成生活用途。围栏是请内地朋友阿权搭竹栏,所以买锯子、锤子,买面罩防碎屑进眼。

半人高的大汤煲是花盆,用来种簕藤,靠手挽绑竹固定;刀具砧板是嫌肉档脏、自己做饮食业用;大筛子是打边炉接牛肉;雨衣水鞋是防门口水坑水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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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绞肉机更是直接:2023 年 2 月 8 日在上海街现金买了八千多块,替广州朋友宝叔代购外国牌子,当天傍晚就在红磡火车站交回内地,机器从没进过村屋。还有现场留下的金属托盘,是店员装箱塞不进去、搁在车上落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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辩方这一层的打法,就是把被控方指向作案工具的物品,全部还原成普通装修和家务用品,让这些物件先呈现搭围栏、打边炉的日常面貌,而不是后面发生的事。

可这套解释跟物证正面顶在一处。法医在汤煲里检出人体组织,这是化验结果,不会因为汤煲被说成花盆就消失;绞肉机称当晚已带回内地,金属托盘却留在村屋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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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件东西原本能干什么,和实际被用来干什么,是两个层面。电锯、绞肉机、特大煲、雨靴、面罩在同一时间同一间屋集中出现,这种组合在寻常搭栏、吃火锅的场景里并不多见。

物件用途能不能洗成生活用途,最终要看控方把购买时间、使用痕迹、现场残留和各人供述能不能串成一条闭合的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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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出庭,邝球还交代了自己的身体情况:糖尿病、心血管闭塞,2020 年做通波仔手术,每三个月复诊,2022 年生蛇导致右手神经痛。

案发当天他买两张实名电话卡,一张自用、一张给邝港智,称是配合实名制转换,加上儿子嫌 Chris 打电话啰嗦,想换卡把旧卡还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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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层的意图,很明显是把自己塑造成养病、养老、安排私生活的老人,而不是控方所说筹划、分工、采购的主导者。

一个身体缠病、心思都在养生和家庭琐事上的人,跟冷静策划命案的主谋形象,很难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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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健康状况和参与作案是两件事。病史可以影响羁押待遇和后续量刑,不能反过来当成没参与的证据。

至于龙尾村 "养生" 说法,控方案情里这处村屋是案发地点,采购单据、闭路电视记录显示他连续数日到场添置物品;一个纯粹去休养的老人,是否需要配齐锯子、绞肉机、特大煲和雨靴,这些细节本身就需要他继续解释。

案发当天新办两张卡、登记在自己名下,之后通讯记录跟谁联系、是否用于避人耳目,也是控方可以顺着查下去的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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辩方现在的思路很清楚:控方主攻 "金钱纠纷驱动谋杀、父子合谋分工",辩方就从动机、工具、人物身份三处同时拆。动机上争出资和权属,工具上争物件的日常用途,身份上争主导权与参与度。

只是内部已经出现裂缝。此前邝港杰出庭,承认羁押期间写信给弟弟串供,计划把杀人责任往父亲身上推,理由是 "为家庭损失最小"。

一家人坐到证人席上各讲各的版本,本身就是法官评估可信度的依据;邝球想把自己摘成被动、养病、不知情的角色,就要先顶住儿子那边供词的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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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不下罪与非罪的结论 —— 三名被告均否认谋杀,阻止合法埋葬尸体一项三人均已承认,最终认定要由法官依据呈堂证据裁断。

但有一条判断是明确的:庭上这套说法目前主要是单方陈述,资金靠现金、授权书两次签署缺中间过程、物件解释与化验物证存在直接冲突,这些缺口不会因为供词讲得周全就自动补上。

接下来控方交叉盘问、其余证人证供和化验报告如何对上,才是看这套防线能不能站住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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