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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娶”下游十年老客户,逆势加码生猪产业链

作者 | 方璐

编辑丨高岩

来源 | 野马财经

历时两年三个月、历经两轮投资人退出的天邦食品(002124.SZ)重整,终于迎来有实力的“接盘侠”。

深陷债务困境的天邦食品,在多轮预重整延期之后,最近与“四川富豪”刘汉元麾下的通威集团签署重整投资协议,由后者以产业投资人身份入主,以0.98元每股受让14.7亿股转增股份,出资14.41亿元。不过,本次交易的出资主体是通威集团,并非上市平台通威股份(600438.SH),主体边界清晰,资金与风险相互隔离。

在资本市场上有着赫赫威名的“通威系”,在外界看来集团和上市公司有两条泾渭分明的发展主线。集团层面切入生猪全产业链,补齐农牧板块布局;上市公司通威股份则聚焦光伏主业,以并购和自建扩产为手段做大做强,用员工持股计划稳定核心团队。而实控人刘汉元已经和其女有所分工、各管一摊。刘汉元出任集团董事长、通威股份董事。其女刘舒琪也已于2023年3月21日起,出任上市公司通威股份董事长、CEO。

11月16日,通威股份再度披露上限26亿元的员工持股方案,与集团推进天邦重整的动作落在同一时间窗口,两项事项独立运行,共同构成解读“通威系”战略方向的参照。据中国企业资本联盟副理事长、中国区首席经济学家柏文喜分析,这笔交易的本质是“产业协同真、抄底价也真、机会成本不轻”,通威系赌的不是养猪翻身,而是把沉没成本变成产能闭环。

截至11月16日收盘,通威股份报收于11.22元/股,跌幅1.15%,总市值505.12亿元。天邦食品报收于2.27元/股,跌幅1.73%,总市值50.44亿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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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胡润富豪”逆势入局

重整标的——天邦食品是国内生猪全产业链农牧企业,业务覆盖种猪育种、生猪养殖、屠宰加工及肉制品深加工,配套智能化生猪屠宰基地。通威股份为通威旗下上市主体,坚持绿色农业与绿色能源双主业,农业板块主营畜禽、水产饲料,能源板块布局高纯晶硅、太阳能电池与组件制造。

值得一提的是,当下恰逢生猪价格阶段低位。11月9日,中国养猪网监测全国外三元生猪均价下探至8.63元/公斤;截至11月16日回升至9.11元/公斤,同花顺同期监测外三元出栏价为8.7元/公斤,不同第三方监测口径均显示小幅回暖,对比去年同期跌幅超20%。据农业农村部监测,同期全国农产品批发市场猪肉批发均价约14.85元/公斤。生猪出栏价与白条批发价、终端零售价之间隔着屠宰、运输、批零等刚性流通成本,养殖端的价格跌幅难以完全传导至消费端。

天邦食品的预重整进程漫长曲折。2024年8月9日宁波中院启动预重整,期限历经五次延长,最新延至 2027年5月9日。2026年4月,天邦食品董事长张邦辉曾坦言,2026的春天已至,生猪行业却遭遇比寒冬更凛冽的“倒春寒”。彼时猪价跌破10元/公斤,自繁自养头均亏损超300元,猪粮比跌破4:1,低于5:1的一级预警线。在他看来,本轮猪周期和以往不同,具备周期更长、反弹乏力、持续磨底的特点,供给出清过程更为复杂。天邦食品除承受行情下行冲击外,还要承担高债务、猪场产能利用率不足等历史包袱,资金和业绩压力显著。时至9月,前期投资人合作落空,公司在9月22日公告解除原有重整投资协议,重启投资人招募。前期已有两批投资人先后退出,原有合作终止后公司重新公开招募,通威集团经评审遴选中选,于11月8日正式签署投资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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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罐头图库

买方通威集团,由“四川富豪”刘汉元、管亚梅夫妇控制。而其家族自2001年上榜“胡润百富榜”以来,常年稳居其间。2025年末,通威集团合并货币资金186.71亿元,目前已出具资金证明,承诺本次投入资金中自有资金占比不低于50%。重整对应的资产与债务均归属集团层面,不并入上市公司报表,风险传导路径被有效切割。

“通威系”的上市平台通威股份,受光伏行业供给过剩与低价竞争影响,近年业绩也遇到挑战。2025年公司营收约841.28亿元、同比下滑8.55%,归母净利润亏损约95.53亿元,亏损规模较2024年进一步扩大。进入2026年三季度,经营端已出现明确的周期拐点。华安证券、国联证券最新三季报点评数据显示,三季度单季营收239.8亿元、环比增长7.9%,归母净亏损 16.39亿元、环比减亏38.7%,单季毛利率回升至3.3%。中金公司在研报中称,公司经营性现金流连续两个季度正向流入,盈利向上拐点已经显现。

按照重整方案,通威集团总投资14.41亿元。协议约定,通威集团在生效后五个工作日内缴纳2.88亿元保证金、占总投资额20%,并需在签约后30日内落实财务投资人,对其出资缺口承担兜底补足责任。股份过户设置双重前提,需法院裁定批准重整计划,且管理人账户足额收齐全部投资款。治理结构上,重整后天邦董事会设7席、含3名独立董事,通威集团可提名3名非独立董事与3名独立董事,交割后十个工作日内启动董事会换届与章程修订。锁定期方面,协议基础为36个月,通威集团主动加码,承诺股份过户后60个月内不转让标的股份,彰显长期产业运营导向。

从前期投资人离场到通威集团落地签约,整套条款的设计都服务于企业长期经营恢复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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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罐头图库

02

“迎娶”下游十年老客户

加码产业链

0.98元每股的股份受让价,是市场讨论热度最高的内容。该定价严格遵循上市公司重整监管规则,并非市场化竞价下的随意定价。根据监管指引,重整投资人股份受让价底线为选定市场参考价的50%,参考价可选取签约日前20日、60日或120日均价。本次选取11月8日前20个交易日均价1.95元作为基准,对应最低底线0.975元,最终定价0.98元紧贴监管红线,公司公告也就定价公允性作出专项说明。

据柏文喜表示,规则要求受让价不低于参考价的50%,本次取前20日均价1.95 元,红线0.975元,报价0.98元卡得极准;对照仁东控股落在市价18%至28 区间、ST亚士约52%的案例,破产重整中的低价受让属于惯例,并非异常。他把55%的折价理解为风险对价,产业投资人要承担重整失败的风险,还要锁定五年。他认为,债权人真正的分歧不在价格“太便宜”,而在14.41亿元能覆盖多少债务、最终清偿率几何,剩余16亿余股如何分配,以及通威对未到位投资款的兜底是否足够厚实。

盘古智库高级研究员江瀚同样认可本次折价具备实操普遍性。据江瀚表示,这个折价在破产重整实操里很常见,大额转增受让价普遍远低于二级市场,大概率会有少数债权人有分歧,但整体不影响重整方案最终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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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通威集团官网截图

价格只是交易的入口,这笔投资的另一层价值在于获取成熟农牧上市平台。据江瀚分析,通威入局核心是两头都要,农牧供应链协同是明面上的业务逻辑,低价拿下上市平台也是重要考量,光伏主业处在低位的时候,拿一个低成本的农牧上市平台,长期布局价值不低。

协议条款落地了明确的控制权安排,包含董事会提名权、过渡期经营协助权限,重整完成后不再另行招募投资人。天邦食品目前尚未触发退市风险警示,但公告明确提示,一旦法院正式受理重整,股票将被实施*ST标注;若重整推进不及预期、最终宣告破产清算,公司将面临退市风险,这也是投资人折价之外必须一并承接的成本。

据柏文喜分析,通威并非“跨界新人”,2021年即接手天邦水产及部分猪饲料业务,2024年又完成种猪育种平台的股权交易,这次入主是把十年下游老客户收进集团;通威饲料产能约1300万吨、2025年销量 653万吨,天邦年出栏600万头以上且具备屠宰能力,产业链首尾相接。三个现实考量分别是防坏账,通威对天邦旗下养猪公司8720万元应收款已计提50%;抄底平台,交易后体系内手握两家A股公司、锁定60个月指向长持而非套利;以及沿用逆势抄底困境资产的老打法。本质是把应收账款变股权、顺手拿平台的一笔复合交易。

定价落在合规框架之内,控制权条款完整落地,平台价值清晰可见,后续所有不确定性都集中在方案落地执行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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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通威集团官网截图

03

产业协同

但效果还看落地

饲料成本占到生猪养殖总成本六成左右,通威在饲料板块的产能与原料采购优势,是本次产业协同的核心支点。通威饲料产能规模1300万吨,原料战略渠道占比76%,数字化生产体系持续提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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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通威股份2025年报截图

在柏文喜看来,若参照正邦科技(002157.SZ)与双胞胎集团低于市场价20%以上供应饲料的承诺,通威给出10%至20%的折扣,对应天邦完全成本可下降约6%至12%,折合每斤0.4至0.7元;但物流半径、账期安排以及天邦自有产能的利用率,都会压缩这一空间的兑现,能否在2-3年内把完全成本压到巨星农牧6元每斤的水平,才算真协同。

江瀚认为,依托通威的饲料协同,实实在在能压低的生猪养殖成本大概每头几十块钱,不会出现市场预期里的大幅降本,饲料成本的压缩空间是有限的。

资金层面,市场重点关注通威集团的资金投放节奏与资源分配。据江瀚分析,这笔钱的机会成本不算高,光伏主业现在本身就处在资本开支收缩阶段,闲置资金投养猪不会太分散集团核心精力,反而能对冲单一主业的周期风险。

柏文喜则补充了另一面,据其分析,通威2026年前三季度虽亏损67.59亿元,但第三季度已环比减亏 38.7%,在手现金263亿元、单季经营现金流转正19.15亿元,14.41亿元仅占现金的5.5%,年均占用不到3亿元,不挤压光伏主业;需要盯防的是光伏仍处亏损期、管理层精力会被分散,天邦食品三年内大概率需要持续输血,14.41亿元只是入场费,若猪价在2027至2028年继续磨底,二次注资才是最大的不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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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通威股份2026三季报截图

从行业周期维度看,国联证券分析认为,2026年下半年光伏全链条推行能耗管控、统一成本核算标准,行业无序内卷明显缓解,硅料价格站稳40元每公斤关口,行业底部特征明确;随着需求修复与库存去化,通威股份的龙头盈利修复具备持续性,能够为集团跨周期产业布局提供稳固后盾。华安证券同样判断,行业供需格局持续改善,公司2027年将大幅减亏、2028年迎来业绩确定性反转。中金公司的观点略有保留,考虑行业修复节奏慢于此前预期,其下调了2026年与2027年的盈利预测,但仍维持跑赢行业评级,并给出13.8元目标价,较当时股价仍有上行空间。

关联交易的公允性,是长期整合过程里的核心关注点。据江瀚分析,后续关联交易要稳住价格公平,就得完全参考第三方公开市场的饲料报价定价,定期公开采购明细,主动接受监管和中小股东的监督,减少质疑空间。他认为,二者结合后的抗风险能力会比普通养猪企业强出不少,饲料端的成本优势叠加强大的现金流支撑,在猪周期底部能扛过更多同行熬不到的亏损阶段。

柏文喜则强调,一体化安全垫确实厚一档,但猪价深跌叠加原料上涨的双杀年份会把安全垫压薄,天邦的历史债务、生物资产减值与非瘟风险并未消失,强是相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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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罐头图库

值得关注的,还有通威股份11月16日披露的员工持股计划。展示出“通威系”对绑定核心人才的具体举措。方案筹资上限26亿元,股份取自回购专户,受让价11.35元、与前一交易日收盘价持平,覆盖不超过4100名员工,存续期60个月、锁定期12个月,仅设个人绩效考核,暂不附带公司层面业绩目标,尚需12月1日临时股东大会表决。上市公司以持股计划稳定光伏核心团队,守住能源主业底盘;集团以14.41亿元拿下天邦食品,打通饲料到生猪出栏、屠宰的农牧链条。两套主体资金与风险相互隔离,也是这套战略布局的分寸所在。

据柏文喜分析,胜负手并不在0.98元的价格或14.41亿元的规模,而在通威愿不愿让出饲料毛利、实打实补贴天邦三年以上;投资者未来12个月该盯三个数,天邦完全成本能否降到6.5元每斤以下、饲料关联交易与市场价的价差、通威后续注资的节奏,三个都跑出来才叫协同兑现,否则只是故事开头。

投资协议已经签署,预重整延期裁定也已下达,但方案尚需债权人会议表决、重整计划还要法院审批、财务投资人资金到位等流程仍在推进中。“胡润富豪”刘汉元在周期底部布局的农牧闭环,能否最终转化为稳定的产能与成本优势,将由落地运营与行业周期走势持续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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