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冻住。
沈砚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背后,黑呢大衣上带着刺骨的寒气,狭长的眸子死死盯着我通红的眼睛。
我慌乱地将那封信压在手下。
沈砚的视线立刻刀子般移了过来。
宋超反应极快,霍然起身挡在我身前。
“我是清颜的大学同学。”宋超面不改色,“许医生,你不用拿钱收买我,医院的规矩你比我清楚,你背着重大医疗事故处分,院学术委员会不可能让你进这个课题组。”
他说的是去年的事。
沈砚养在外面的小网红跑到医院闹事,不仅砸了科室,还在我做手术时疯狂撞门。
手术最终顺利完成,可因为舆论发酵、家属投诉,医院还是给了我严重的记过处分。
那次处分,直接斩断了我所有的科研前途和晋升资格。
沈砚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忽然想到昨天卡里刷掉的十万块。
原来,她拿那十万,不是为了虚荣挥霍,而是为了去买一个被他一手毁掉的课题机会。
宋超没再多看沈砚一眼,抓起公文包径直离开。
咖啡馆里陷入死寂。
沈砚站在桌旁,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指节微微收紧。
“你想做研究,为什么不跟我说?”
我垂着头,把顾淮的信收好后,才淡淡回了句。
“跟你说有用吗?”
“沈少爷亲口说过,沈家的资源,我一分一毫都不配动。”
沈砚被噎得脸色发僵,薄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
半晌,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口,冷嗤一声。
“不知好歹。”
“许清颜,你最好一辈子硬骨头,别来求我!”
他说完就大步而去。
没多久,他的朋友圈就更新了动态。
会所里灯红酒绿,身边美女如云,他配了一行嘲弄的文字:“玩不起就别硬撑。”
我关掉手机,打开书桌上那台旧笔记本电脑。
这是我整整两年的心血。
从选题、临床数据采集、模型推导,再到无数个值完大夜班后熬到天明的修改,每一个字都是我从泥潭里挣扎着爬出来的证据。
还有不到两天就是最终截稿日。
只要这篇论文能投进核心期刊,我就能重新在医院立足。
我敲击着键盘,直到深夜。
凌晨一点,门锁响动。
沈砚带着一身酒气走进了书房。
他破天荒地没有摔门,也没有带着那种刻薄的冷笑,只是走到书桌旁,高大的阴影完全笼罩住我的电脑屏幕。
“后天晚上跟我出去吃饭。”
他的声音很低,透着一股生硬的别扭。
我头也没抬,手指机械地在键盘上敲打:“我没空,沈少爷找别人吧。”
沈砚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极力压抑着脾气。
“好歹是我们结婚三周年纪念日,该给你的场面沈家会给。”
他顿了片刻,掏出一张名片扔在键盘旁。
“斯坦福回来的陈院士,沈家投了他的实验室。我已经打过招呼,后天你吃完饭去见他,直接进他的核心组。”
施舍一般的语气,高高在上的恩赐。
我的手指僵在键盘上。
看着那张烫金的名片,我却觉得可笑。
我缓缓抬起头:“沈砚,你又想玩什么?”
我想压抑,可声音还是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你昨晚逼我跪下捡钱,这次呢?吃这顿饭,进这个课题组,又想看我怎么出丑?”
“脱衣服?还是跪在你的狐朋狗友面前给你舔鞋?!”
沈砚英俊的脸瞬间僵住,恼羞成怒地低吼:“许清颜!我是在补偿你,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不要你的补偿!”
我猛地推开椅子站起来,。
“沈砚,我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不是你高兴了赏块骨头、不高兴就踩进泥里的一条狗!”
“你的恩赐我嫌恶心!我的前途,我自己会挣!”
从没人敢这么对他说话,沈砚的暴戾瞬间吞噬了理智。
“你自己挣?”
他一把拽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捏碎我的腕骨。
“离了沈家,你就是个毫无背景的穷酸货,你拿什么挣?!”
“学不会摇尾乞怜,我就教教你该怎么低头!”
说完,他猛地松开我,一把抓起桌上那台屏幕还亮着的笔记本电脑,大步走向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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