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30日下午4点,大连外海出现了一个容易被忽略的细节:一份禁航令刚好到期,另一份在同一时刻接着生效。

前一份是8月16日16时至30日16时,渤海海峡黄海北部部分海域执行军事任务,禁止驶入;后一份编号辽航警362/26,自8月30日1600时至9月13日1600时在38-51.7N121-38.2E、38-34.2N121-38.2E、38-33.9N121-07.9E、38-48.2N121-14.1E诸点连线范围内执行军事任务。

两份通告前后相接,这片海连着关了整整28天。这次的辽航警477/26号,四个坐标点和362/26完全一样,时间是11月15日16时至29日16时,渤海海峡黄海北部部分海域执行军事任务,禁止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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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要问“这片海要搞大动作”,我的回答是:大动作不是从这14天才开始的,它已经持续了一整年,只是一直没人把这些通告放在一起看。把今年能查到的通告按时间排一下,规律很明显。

年初是1月25日16时至2月1日16时,春天是4月12日16时至26日16时,入夏前是5月24日16时至31日16时,然后是8月底那段28天,再到这次的11月。时长不是7天就是14天,开始时间都是下午4点。

我只是粗略加了一下这几份,已经有70天左右,差不多占了全年的五分之一。临时安排不可能这么整齐,这更像一张提前排好的课表:7天是一节课,14天是两节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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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有规律地占用海域,说明背后有一条稳定的任务流水线,需要定期进场。再看“执行军事任务”这六个字。

航行警告的写法其实很直白,打靶会写“实弹射击”,搞演习会写“军事演习”,落火箭残骸也会单独说明。这次只写六个字,没有任何科目说明。

我的理解是,写得越少,越说明里面的内容不方便对外讲。如果只是常规打靶,没必要这样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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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年反复使用同一块海、每次都只写六个字,我更倾向于认为这里做的是试验和验证,而不是单纯训练。官方不公布内容,但用的是哪块海、用多久,坐标和日期都摆在那里。

1440平方公里有多大?比香港特区的陆地面积还多出三百来平方公里。

四个点换算下来,东西约44公里、南北约33公里,形状接近一个歪着的四边形。这个尺寸很讲究:大型舰船在里面全速跑一个来回、做几次大舵角回转,空间是够的;同时它又没有大到把渤海出口整个堵住,过往船只稍微绕一下就能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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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事上够用,又尽量不耽误民用航运。14天这个时长,最好拿民船来比。

而这块海一年里多次以14天为单位封闭,还出现过连续28天。两者对比,差别很清楚:这里面的项目比民船试航复杂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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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船只需要考核“跑得动、跑得省”,军用平台除了动力,还有探测、通信、武器系统联调、电磁兼容等一大堆项目,每一项都要在海上实测,发现问题回港修改,再出来复测。这种活儿只能多次出海、反复验证,一次干不完。

另外,11月下旬的渤海口天气不稳定,冷空气一来,风浪很快就起来了。14天的窗口里,真正能出海作业的天数可能远少于14天。

窗口留得宽,是为了保证计划不被天气打乱。我认为这一点很说明问题:只有任务重要、进度要求紧,才值得为可能的大风天预留这么多余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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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为什么选这个位置。这块区域紧挨着辽东半岛南端,往南就是老铁山水道,这里水深能到八十米上下,环渤海各大港口的油轮、矿砂船、集装箱船进出渤海基本都要经过这里。

有人会问,为什么在这么繁忙的航道旁边做试验?我看有两个原因。

第一,渤海是中国的内海,老铁山水道是自家的通道,在这里划区不存在任何争议,外面的人想借“航行自由”找话题也找不到理由。和南海、台湾海峡周边动不动就被外部炒作相比,这里可以安心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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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旁边有真实的商船交通,试验也更接近实际环境,雷达、通信要在复杂的电磁和航行条件下检验,选在偏僻的空旷海域反而达不到这个效果。位置选在这里,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在大连的船厂。

看看大连船厂今年的成绩:3月,30.7万吨超大型原油船“君望”轮25日在大连交付;6月,两艘30.6万载重吨超大型油轮5日在辽宁大连完成命名交付。两艘巨轮同日交付,创造了全球造船行业新纪录。

从全国看,今年以来,我国造船业新接订单不断,拿下全球超九成的超大型油轮新船订单。我想强调的是,民船造得又快又多,说明船坞、工人、配套产业链和管理体系都在高效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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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座城市有这样的造船底子,门口这块试验海域一年里有约五分之一的时间处于封闭状态,就不难理解了。具体是哪艘舰、什么型号,官方没有说,我也不跟着猜。

但新船从下水到成为战斗力,中间必须经过这样一轮又一轮的海试,这个环节省不掉。把视角放到国际上看,这张“课表”的分量更清楚。

美国造船业这些年的问题已经不是秘密:船厂缺人,新舰一再拖期,老舰排队等维修,国会听证会上年年都在讨论。日本这两年不断提高防务预算,在西太平洋的动作也越来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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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情况下,各国比的不是谁会喊口号,而是谁能把舰船按时造出来、按时试完、按时交付。辽航警477/26这样的通告看上去很普通,但它说明的是一整套能力:有新装备需要试,有全年计划可排,有海事部门提前协调航运,三方面配合得很顺。

对过往的船长来说,提前两天收到通知,改一条航线、多花半天时间,就能避开风险,这笔账很划算。对普通读者来说,可以留意一个简单的方法:以后再看到“渤海海峡黄海北部部分海域执行军事任务”这样的说法,可以对一对坐标和时长。

如果还是这四个点、还是下午4点开始、还是7天或14天,那就说明这套计划还在按部就班地推进。这片1440平方公里的海域,14天后会重新开放,但按今年的规律,下一份通告大概率还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