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7日,俄卫星通讯社援引日本防卫省通报的消息,两架推定属于俄罗斯的飞机先后短暂进入福冈县冲之岛西北附近空域,日方随即紧急升空战机拦截。
按照日本防卫省的通报,第一架俄军机在当地凌晨4时7分到10分进入目标空域,第二架在4时9分到12分跟进,每一架停留时间都大约3 分钟。消息一出,日本内阁官房长官木原稔、防卫大臣小泉进次郎接连表态,认定这是对日本主权的严重侵害,已经通过外交渠道向莫斯科提出强烈抗议,要求俄方保证不再出现同类情况。
日方宣称领空遭入侵,俄方的说法却完全不一样。俄罗斯国防部在回应相关报道时反复说明,所有俄军机的飞行活动,都严格遵守国际空域使用规则,不存在违规闯入领空一说。这种各说各话的局面,也是这类空域对峙里常见的状态。日方手里有侦测记录与航迹图,认定已经进入12海里领空范围;俄方则坚持飞行全程合规,不接受单方面指控。
鉴于两架军机越过日方领空时间极为短暂,因此这次偶然的空域擦边,更像是日本抓住机会将其放到了地区安全的聚光灯下。而这件事,刚好卡在普京动身赴深圳参加APEC峰会、全球目光转向亚太多边对话的节点上。
一条长长的南下航线,串起东北亚整片空域
这两架飞机没有在日本海附近盘旋纠缠,闯过争议空域之后,继续沿着一条清晰路线向南。它们穿过对马海峡,再从与那国岛和台湾之间的空域通过,进入西太平洋,途经台湾东部海域上空。
韩国方面同步传来消息,当天凌晨也有俄军机进入韩国东部防空识别区,只是没有进入韩国领空。很多人容易把防空识别区和领空混在一起,其实两者性质并不相同。领空属于主权范围,未经许可不能随意进入;防空识别区更多是提前预警的安排,各国对它的法律效力本来就有不同看法,俄罗斯也一直不承认韩国单方面划定的识别区具备强制约束力。
这条航线本身就极具敏感性。从日本西南方向一路往东南延伸,依次划过日本、韩国、台湾各方监控的空域,不是局限在某一个点的短暂试探,而是一次覆盖整条东北亚近海通道的远距离巡航。
此外,台当局防务部门称,已经动用联合情报与侦察手段全程掌握这两架军机的动向,只是没有公布军机型号、详细坐标和应对细节。有长期观察台海空域动态的研究者提到,冷战时期苏联军机就有途经这一带空域的记录。冷战结束之后,这类远距离巡航较少。
俄军机挑在这个时间点走这条航线,难免引来各种各样的解读——有可能这只是俄军一次按计划开展的远程训练;亦或者是趁着APEC峰会开幕前夕,专门向日方释放强硬信号。
不是单一目标,一次行动同时震慑美日韩
如果拆开这次俄军巡航的整体路线就能发现,它并不单单是针对某一个国家的示威动作。
对日本而言,整场事件的焦点,就集中在那短短几分钟的领空争议上,日本的舆论造势和外交抗议,也全都围绕这一点展开。
近几年日本一直在持续强化西南诸岛的防空监测和战备部署,对西南空域靠近的外来飞行器本就极度警惕,这次俄军机的航线,刚好落在日本最为敏感的防御区域。也正因如此,不少日媒分析,俄军此次飞行,大概率带有试探意图,目的就是摸清楚日本防空体系的响应速度、自卫队的紧急升空流程,以及日方应对空域突发状况的反应节奏。
再看韩国这边,情况就完全不同,双方博弈的重点不在于领空主权,而是常态化的防空识别区对峙。俄军机闯入韩国防空识别区早已是常态,今年以来就多次出现类似情况。面对这类空域动态,韩国军方早已形成成熟应对模式,提前监测、战机伴飞、战术处置。相比日本,韩国的应对要克制得多,矛盾基本不会升级。对韩国来说,这只是长期存在的空域争议,单次巡航,并不会改变整体的区域安全局势。
而整场飞行最耐人寻味的,当属台海东侧这一段航线。俄军机全程飞行在台湾东部外海的国际空域,既没有闯入中国领空,也没有抵近沿岸空域。但在当下的区域局势中,这条航线的意义并不简单,相当于俄军将台海东侧的广阔空域纳入了常态化巡航的覆盖范围。
如今美日韩频繁在西太平洋开展联合侦察、军事演习和兵力部署,不断压缩俄罗斯在这一区域的战略空间,俄军这次远距离航行,它并不打算挑起军事冲突,只是借着这次常规飞行,向美日韩等各方亮明态度:俄罗斯具备随时深入西太平洋空域开展远程巡航的能力。
如果说俄军此次动作能起到一箭三雕的作用,也不为过。一次飞行,既能试探美日韩联防体系的应急反应能力,又能对外展示自身远程空中投送和巡航的硬实力,更能在APEC峰会开幕前夕,彰显对东北亚空域的战略主动权。不过以上都只是基于事实的分析解读,俄方并未公开此次飞行任务的具体目的,真实意图依旧有待观察。
峰会前夕放信号,读懂背后的时间选择
整件事最值得深究的地方,不在于有没有真的“闯入日本领空”三分钟,而在于时间点。再过一天,深圳APEC峰会就要正式开启,普京也将赴会,有机会和包括美日在内的各方在多边场合碰面。在这个档口放出一条牵动整个西太平洋的航迹,本身就带着一种提前铺垫的意味。
俄罗斯很清楚,军机沿着这条路线飞行,日本、韩国、美国、台湾地区监测网络都会第一时间捕捉信号,各路媒体也会跟着跟进报道。不需要专门喊话,一次飞行就可以对外传达信息:莫斯科不会在亚太的多边外交舞台上被动接受别国设定好的安全秩序。
最近几年,美日韩持续推进情报共享、联合演训,在西太平洋构建一套紧密的监视网络,无疑让俄罗斯感受到压力。这种远距离空域巡航,是一种成本很低、效果直观的反制方式。不用开火对峙,也不用激化冲突,单单一次航线飞越,就能打破美日韩想要的区域绝对可控的局面。
同时也要保持一份清醒,不能把一次俄军巡航过度解读成俄罗斯要改变整个地区格局。俄军这类远程飞行有成熟的预案和路线规划,不会轻易引爆危机。就算日方认定有短暂进入领空的情况,整条航线大体上还是往太平洋方向走,没有在哪一块空域长时间盘旋,也没有主动挑事、诱发交火的意思。抗议归抗议,各方应对大体都在常规框架之内,无非是升空监视、外交表态,很难升级到军事对抗的地步。
这件事也提醒外界,全球或区域多边对话从来都不是在隔绝的环境中独立推进的。峰会会场内讨论经贸合作与区域治理,而周边局势不会随之归于平静。普京赴深圳出席多边合作盛会前夕,这条长长的航迹,算是俄方在以行动表明:西太平洋的海空秩序,不会任由少数国家单方面划定,俄罗斯也是塑造亚太格局一支不可忽视的重要力量。
张屹|国际政治博士、世界经济博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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