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老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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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前言

兵法上有句老话,叫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反过来说,粮道一断,再坚的城也守不住。

1866年的春天,新疆伊犁的惠远城破了。这里是伊犁将军的驻地,是当时新疆的政治和军事中心。城破以前,将军明绪做了两件事:向朝廷求援,向邻国借兵借粮。朝廷答应了,邻国也答应了,可是两边的人,谁也没有及时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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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怎么回事?今天老达子就来跟大家聊聊惠远城破城前后那段日子~

一座靠别处供养的将军城

一座靠别处供养的将军城

乾隆二十七年,也就是1762年,清朝在伊犁设了总统伊犁等处将军,简称伊犁将军,统辖天山南北各路驻防官兵,还管着归附清朝的哈萨克、布鲁特各部,兼管行政。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惠远城是新疆的政治、军事、经济和文化中心。次年,头一任将军明瑞在伊犁河北岸选了块地方筑城,城成之后,乾隆皇帝亲自赐名惠远,取恩德惠及远方的意思。

城墙高一丈四尺,周长九里三分,后来又扩建过一回。城里有将军府,有参赞大臣的衙署,有学堂,还有铸钱的局子。街上商铺挨着商铺,当时有个叫法,叫小北京。城有四座门,东边叫景仁,西边叫说泽,南边叫宣闿,北边叫来安。后来城就是从北门破的。

这样一座城,口粮从哪里来?有一位锡伯族亲历者留下过回忆,后来经俄国人整理,又被译成中文。回忆里说,旗兵的口粮要靠伊犁河两岸屯田的塔兰奇农民缴粮来养。这个说法只有这一家,不是官方档案,但结构并不难想:一座驻防的城,自己不产粮,粮道一断,就是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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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治三年到五年

同治三年到五年

同治三年十月,朝廷革了将军常清的职,让明绪接任。十二月,伊犁的官军打了败仗,领队大臣托克托奈战死,朝廷同意了明绪借俄兵助剿的请求;同一个月又传来消息,说官军打了胜仗,伊犁解了围,明绪还得了赏。

同治四年七月,巴彦岱失陷,伊犁领队大臣穆克登额战死。巴彦岱是伊犁的一座要塞,穆克登额就是在那里战死的。

同治四年十二月,朝廷批准明绪派荣全去俄国,借兵,借粮。

另一处,《清史稿·邦交志》写得更细:明绪因为战乱,请求暂借俄兵助剿,朝廷准了。可是俄国人拖着不发兵,只答应饷需从俄国边境转运,所需的粮食、枪炮、火药,答应出借。到了同治五年春正月,伊犁大城失守,俄国答应借兵,仍然迟迟不到。邦交志把借兵这件事记在同治四年,本纪记在三年十二月,两处差着一年,这里不作取舍。

同治五年三月,朝廷还在调兵,改派麟兴带着蒙古兵去救伊犁。这时候惠远城已经破了一个多月,只是京城里还不知道。到了五月,本纪里既写下了回匪陷伊犁、明绪等死之,又写下了另一条:让荣全署理伊犁将军。接任的人有了,将军府已经没有了。

围了十八个月?几个数字对不上

围了十八个月?几个数字对不上

惠远城到底被围了多久,资料里有三种说法。

那位锡伯族亲历者的回忆说,攻城的塔兰奇人和东干人,是经过四个月的苦战,才攻破了北门。中国人民大学清史研究所的一篇文章说,是围城一年多以后攻陷的。网上还流传一种说法,说明绪苦战坚守了十八个月。

十八个月这个数,我没有找到档案上的依据。能确认的只有几个节点:同治三年十二月,伊犁还传过解围的消息;同治四年七月,巴彦岱才失陷;同治五年春正月,惠远城破。围城从哪一天算起,各家算法不同,得出的数自然也不同。

城破的日子也有出入。伊犁州政府网站写的是同治五年正月二十二日,也就是1866年3月8日;那份回忆写的是正月二十三日。《清史稿》本纪把惠远失陷记在五月乙亥,那是消息报到京城的日子,不是城破的日子。按农历算,城破这一天,离同治五年的春节刚过去二十来天。

城破之夜

城破之夜

城是怎么破的?伊犁州政府网站的介绍是:攻城的一方从惠远北门外挖地道,夜里在地道里埋了火药,炸开城墙,攻进了城。回忆里写的也是从北门攻进,只是没提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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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还写到城里的情形:因为战乱,屯田的粮运不进来,城里闹了粮荒,猫狗、皮制品,连官库里的弓弦都被吃掉了,守军饿得站不住。这一条同样只有回忆为证,我只照着记下。

据那份回忆,城破的时候,有一位叫春善的满族官员提着大刀,在北门口迎着冲进来的人拼杀,一边打一边说,吃的是皇上的俸禄,现在就为他战死,最终胸口中刀倒下。

城破以后,明绪全家自尽。《清史列传》记他阖家自焚。已经革职的前任将军常清被俘。回忆里说,常清后来在伊宁被安置下来,没过多久,夫妻先后去世。伊犁州政府的介绍说,城里数万官兵和百姓遇难。清史研究所的文章写到,逃出来的人寥寥无几。

惠远陷落以后,绥定、广仁等其余几座城也陆续失守,伊犁九城全部落到了起事一方的手里。五年以后,也就是1871年,俄国以代为收复的名义出兵伊犁,一直占到1882年才归还。据伊犁州政府的介绍,俄国占领期间,惠远城的房屋木料被全部拆走,运到宁远城盖了住宅。收复以后,伊犁将军金顺在旧城北面十五里的地方,照着旧城的样子另建了一座惠远新城。

老达子说

老达子说

惠远城不是被一场十八个月的围困拖垮的,这个数字没有根据。能查到的是另一件事:城里的粮道断了,借粮的请求递出去了,答应了,可是没有到。

《清史稿》写到这里,只有一句:五年春正月,伊犁大城失守,俄允借兵,仍迟延不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