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1月10日,阿联酋阿布扎比,俄罗斯、美国、乌克兰三方时隔九个月重新坐回同一张桌子,两天谈完,唯一落地的成果是大规模换俘——把人换回来,把领土、停火、安全保障原封不动留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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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耐人寻味的是,这场决定欧洲未来安全架构的会谈,欧洲代表没进屋。

俄方代表团里坐着总参情报总局局长和作战总局副局长。这不是来谈停火的班子,这是来谈欧洲安全架构的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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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看阿布扎比到底谈了什么。

俄方代表团的阵容已经说明问题。总统助理梅金斯基继续挂帅,长期主管对美关系、军控与防扩散事务的副外长里亚布科夫,以及总参情报总局局长科斯秋科夫、总参作战总局副局长日加尔洛夫斯基一并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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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配置说明,俄方要谈的不只是停火,还可能涉及缓冲区、监督核查、欧洲安全架构。会后梅金斯基说,需要对欧洲安全体系进行“治疗”,现行体系“运转得非常糟糕”。

“治疗”这个词,用得毫不客气。

拉夫罗夫在会前就把调门定好了。11月9日他说,阿布扎比谈判的主要议题是安全问题,将围绕俄罗斯、乌克兰的安全以及地区安全展开。

他还补了一句,俄罗斯对特朗普政府“不抱幻想”,希望美国有决心继续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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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方提出的方案更值得琢磨。据参与会谈人士透露,威特科夫和库什纳提议达成一份新的俄欧安全架构协议,并要求俄方起草方案,写明自己的“安全关切及要求”,以及愿意采取哪些“对等措施”向欧洲保证未来不再发动攻击。

俄方代表在会上提到,普京2021年曾致信时任美国总统拜登表达安全关切,未获回应,此后才发起特别军事行动。美方代表的回应是,“自2021年以来世界已经发生重大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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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套逻辑很清楚:把领土、停火、乌克兰安全保障、欧洲安全架构打包处理。不解决安全保障,乌克兰很难在领土上松动;不触及欧洲安全架构,俄罗斯也不会轻易接受全面停火。

乌克兰的优先顺序恰好相反——沿当前接触线停火,再通过外交渠道解决其他问题。乌方反对交出仍控制的顿涅茨克地区部分领土,也不愿以削减自身防务能力换取和平。

俄方的理由是,防止停火成为乌克兰重整军备的时间窗口。

作为交换,俄方提出从白俄罗斯撤出核武器,停止在白俄罗斯部署中程导弹。这个价码,与其说是谈判条件,不如说是一份2021年旧诉求的复刻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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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这次是真急了。

11月10日,法德英组成的欧洲三国集团派出国家安全顾问级别官员,欧盟委员会和欧洲理事会也派出高级官员组成联合代表团赴阿布扎比。

但一名欧盟官员透露,他们可能在谈判场地内或附近活动,不直接参与俄美乌三方谈判。佩斯科夫会前就说过,阿布扎比举行的是在美国调解下的俄美乌三方会谈,欧洲国家自有渠道同美、乌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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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后梅金斯基说得更直白:“我们不太清楚他们在这里的身份。会谈是三边性质的。”

11月13日都柏林,欧洲理事会主席科斯塔宣布,欧盟领导人同意由欧盟机构及“志愿联盟”中的英国、法国、德国、意大利和波兰组成欧洲代表团,参与乌克兰和平谈判,要在所有关乎乌克兰未来和欧洲大陆安全的讨论中发出“清晰、统一”的声音。

11月16日,冯德莱恩进一步确认,欧洲将依托“E5+欧盟”模式深度参与整个和谈进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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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俄方的门槛一直摆在那儿。佩斯科夫当天就表示,俄方尚未同意让欧洲参与乌克兰问题谈判。

11月12日他更直接,说欧洲国家有意展现某种实现和平的意愿,却同时声称将在乌克兰部署军事力量,欧洲武装力量在乌境内的部署意味着战争将以更大的规模延续。

美国的态度更微妙。库什纳12日从莫斯科带回话说普京愿意让欧洲参与,还承诺俄乌双方已同意扩大下一轮谈判范围,纳入欧洲其他国家。克里姆林宫转头泼冷水。

美方说普京同意了,俄方说还没定——这种信息差本身就是信号。

这里有一个绕不开的现实:欧洲需要承担安全保障、停火监督和战后重建的成本,却在谈判桌上没有一席之地。

欧盟领导人已定于11月26日至27日召开特别峰会,讨论乌克兰2027年的紧迫融资需求,以及对俄罗斯的第22轮制裁方案。钱是欧洲出,桌是别人坐。

我想说,欧洲真正的困境不在莫斯科,在自家会议室。马克龙和默茨在都柏林说,目前不必急于确定欧洲谈判代表,应首先明确欧洲的共同立场。

卡拉斯此前自告奋勇要当特别特使,还讽刺说“我知道俄罗斯人不想要我,但我们在谁代表俄罗斯这个问题上有发言权吗?没有”。

科斯塔说“整合所有欧洲相关力量,确保对外只发出统一声音”,听着像团结,读出来是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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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麻烦的是,欧洲内部对“该不该谈欧洲安全架构”本身就有分歧。波兰总理图斯克说,欧洲应避免向俄罗斯作出不必要的让步,“欧洲安全架构也不能修改,因为这正是普京的要求”。

拉脱维亚总理库尔伯格斯称这类讨论是个“陷阱”。波兰、波罗的海国家及北欧国家领导人12日曾警告,不应与美国或俄罗斯共同讨论欧洲安全架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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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是“必须上桌”,一边是“别上这张桌”。欧洲还没进屋,内部先吵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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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上流传一种说法:俄罗斯趁着美俄缓和,想把乌克兰和欧洲一起“搞定”,与美国重新划分势力范围,一劳永逸解决家门口的“心腹大患”。

这个判断方向不算错,但需要修正。俄方真正想要的从来不是一张瓜分地图,而是一份有约束力的安全协议——限制北约扩张、缩减北约在东欧的军事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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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诉求从2021年普京致信拜登时就写明了,而美方谈判代表在阿布扎比对此的回应是,“自2021年以来世界已经发生重大变化”。

至于美国会不会真把欧洲让出去,答案大概率是否定的。美国的算盘不是撤出,是转嫁。

特朗普政府2026年1月新版《国防战略》要求欧洲承担本地区常规防御的主要责任,同时把资源向印太倾斜。这是要欧洲多掏钱,不是要把欧洲送人。

即便特朗普想撤,军方、情报机构和国会也未必同意——欧洲不仅是安全伙伴,也是向中东、非洲投送力量的支点,还是美国军工业的订单来源。

更值得玩味的是另一笔账。10月9日,普京与特朗普通电话,双方就俄罗斯向美国及全球市场提供柴油达成一致;10月21日普京会见威特科夫时表示,向美国运输4万吨柴油的首艘油轮即将启航;10月22日,首艘装载俄罗斯柴油的油轮启程前往美国。

就在10月22日晚至23日凌晨,俄军对敖德萨州和日托米尔州的能源与民用设施发动猛烈袭击,DTEK公司的一座热电厂遭大规模打击停止发电,截至23日上午7时,日托米尔州仍有900多处居民点断电。

一边是乌克兰的电网在燃烧,一边是美国的油轮在装货。

泽连斯基对此的评价是,在没有明确、持续的缓和措施的情况下放松制裁是“软弱”。可这句话改变不了什么。当俄美之间的柴油供应进入最后阶段,乌克兰在谈判桌上的筹码已经被削弱了。

乌克兰的处境,最能说明“依赖”两个字有多贵。泽连斯基11月13日受访时透露,美方首次提出乌克兰以撤出顿巴斯为条件加入北约的可能性。

他反问美方:“如果你们给我们提供类似北约的东西,美国军队会驻扎在我们的国土上吗?”得到的回答是:“不会。”

一个国家的防空能力,取决于另一家公司的服务器设置;一个国家的领土安排,取决于别人先问的那句"如果"。这已经不是盟友关系,这是遥控器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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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反复证明过一件事:欧洲的灾难,往往就是别人的机会。至于这个"别人"是谁,欧洲自己恐怕得重新算一遍。

近五年了。阿布扎比两天会谈,换回来一批战俘,换不来一个停火日期。领土归属、停火顺序、安全保障方式、欧洲能否直接参与,各方公开立场并未发生根本改变。

谈判要取得真正意义上的突破,标准其实很朴素:停火可核查、安全保障可执行、领土分歧有出路。少了其中任何一项,新的欧洲安全架构都可能停留在纸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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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什纳在莫斯科和都柏林之间当空中飞人,科斯塔在都柏林喊统一口径,佩斯科夫在莫斯科划红线——三条线各自延伸,交点还没出现。

一张谈判桌,椅子越摆越多,能拍板的人却越来越少。俄方定下的目标从来不止乌克兰,而欧洲直到最近才反应过来:自己可能不是坐在桌边的人,而是那张桌子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