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为了一把谈判椅子,争了几个月。
在美俄乌11月10日的三方会谈中,依然被排除在桌子之外。原因当然是俄罗斯不同意。
让欧洲欣喜的是,前两日,特朗普的女婿库什纳爆料:俄罗斯同意欧洲上桌参加下一轮谈判。
由此看来,美俄乌二轮谈判,欧洲可能上桌了。
但是,谁能想到,西班牙外长直接泼来一瓢凉水。
西班牙这是要干什么?
先把上一轮的事说清楚。
11月10日到11日,俄美乌三方在阿联酋阿布扎比谈了两天。
会谈开始前,欧盟、乌克兰、美国的代表先单独碰了一次头,会后发联合声明,说将继续就结束冲突密切协调。
但欧洲参与的只是外围协调。
核心那张桌子上,只有俄美乌三家。停火怎么停、冲突怎么结束,欧洲没有直接参与磋商。
两天的结果是,各方仅就大规模交换被俘人员达成协议,而在结束冲突、领土争议、乌克兰安全保障及欧洲未来安全架构这些关键问题上,仍然存在“重大分歧”。
一句话,能谈的谈了,不能谈的一个没动。
11月16日,俄总统助理乌沙科夫说,三方会谈将继续举行。有记者问会不会扩大规模、把欧洲纳进来,他回答,俄方没有同任何一方协商过。
16日同一天,在布鲁塞尔,欧盟外长会开始前,西班牙外交大臣阿尔瓦雷斯对记者说了一句话。
“我认为这个团队里的参与者太多了。这可能导致出现杂音,这对欧洲而言也不是最有效率的工作方式。”
他说的这个团队,是三天前刚定下来的要参与美俄乌会谈的欧洲代表。
11月13日,欧洲领导人在爱尔兰都柏林开非正式会议。会后,欧洲理事会主席科斯塔宣布,欧洲谈判团队由欧盟机构,加上英国、法国、德国、意大利、波兰五国代表组成。
科斯塔的说法是,在所有塑造乌克兰未来和欧洲安全的讨论中,欧洲必须用一个清晰而统一的声音说话。
三天后,西班牙说这个声音里人太多,言下之意,人多嘴杂,谈不成事。
一句话,欧洲貌似凑齐了人,实际上,大门是否为其打开,还不得而知。
这一瓢凉水,得分成两层看。
表面上看,西班牙说的是实话,人确实多。
一个团队,欧盟机构加英法德意波五家,六方坐进去,每家都有算盘。
英国不在欧盟里,波兰挨着乌克兰,德国惦记钱,法国惦记主导权,意大利惦记地中海。要统一口径,光内部对齐就得耗掉半条命。
这个道理,桌上其他人早就说过。
11月12日,佩斯科夫形容欧洲人“像罐子里的蜘蛛一样争吵”,说他们应该指定一名代表。
特朗普的女婿库什纳说得更不留情面。他说,如果欧洲能确定一个人代表他们发言,那比让俄罗斯人接纳他们参与谈判的成果还要大。
阿尔瓦雷斯那句“会出现杂音”,桌上其他人也认。
往深里看,西班牙人也有自己的小九九。
把阿尔瓦雷斯那场讲话听完。
他说团队人太多。紧接着又说,西班牙也打算参加有关欧洲安全和乌克兰问题的磋商。
两句话放一起,账就清楚了。
11月13日定下的那个团队,是欧盟机构加英、法、德、意、波五国。西班牙不在名单上。
所以“人太多”这三个字,翻译过来是“人太少”。
少谁?少西班牙。
这个不舒服有来由。
谈的是欧洲安全,凭什么是这五国加一个欧盟机构说了算。西班牙是欧盟第四大经济体,援乌该出的钱出了,名单上没有它,它当然要问一句。
它问的方式很讲究。它没说“我要进去”,它说的是“你们人太多,会吵,会没效率”。
一个要位置的人,先批评这张桌子的设计不合理。这是外交场合常见的打法。
再看场合。布鲁塞尔,欧盟外长会,记者都在。这话不是说给马德里听的,是说给科斯塔和那五个国家听的。
还有一层,欧洲这个代表权,本来就一直没定死。
意大利总理梅洛尼之前专门致信科斯塔,要求明确谁代表欧洲参与谈判、拥有什么授权。理由是各国分头推动议题,正在削弱欧洲影响力。
斯洛伐克总理菲佐提议让欧盟委员谢夫乔维奇来当,卢森堡首相弗里登支持科斯塔本人,爱尔兰总理马丁则说未必一个人,统一机制也行。
一个团队,四种方案。11月13日科斯塔宣布了结果,11月16日西班牙说这个结果不对。
有意见的不止西班牙,它只是第一个说出口的。
这个问题得掰成四份看:美国要什么,俄罗斯要什么,乌克兰要什么,欧洲要什么。
先看美国。
特朗普政府要的是能拿出来的结果。
这场仗打到现在,美方投入以千亿美元计,特朗普10月20日说过,数千亿美元投进去,一无所获。
库什纳出现在阿布扎比的发布会现场,说明这活是白宫直接抓的。他要的是签得下来的东西,不是一场人齐了的会议。
所以美国对欧洲进不进场,态度很淡。
再看俄罗斯。
俄方的位置最稳。战场上没输,谈判桌上就不急。
克里姆林宫11月13日说,如果看到欧洲真正打算为和平作贡献,俄方对其参与谈判持开放态度。但俄方同时提出,讨论具体问题之前,应先就欧洲安全架构达成广泛共识。
顺序是关键。俄方要的是先谈大框架,再谈具体事。停火放后面,理由是停火只会给乌方喘息时间。
而欧洲想谈的,恰恰是具体事。
所以俄方对欧洲进场,从来不是反对,是加条件。佩斯科夫反复说“你们先定一个人”,真正的含义是:一个人,才好谈条件。
再看乌克兰。
三方里,只有乌克兰真心希望欧洲进来。
泽连斯基11月12日说,欧洲将派代表直接参与下一轮会谈,并拥有发言权。11月11日在都柏林他更急,说必须这个月内定下人。
急什么?因为美方给的方案里有硬东西。泽连斯基11月13日说,美方曾提出让乌克兰放弃顿巴斯换取加入北约。
这种条件下,多一个欧洲代表在场,就多一分讨价还价的余地。
最后看欧洲。
欧洲要的是不被别人替它决定。安全保障怎么安排,北约东翼怎么部署,对俄关系怎么摆,这些事最后都要落到欧洲头上。如果由美俄两家关起门来定,欧洲就是出钱出力、没有发言权。
焦虑是真的,但欧洲手里的牌不多。
军事上离不开美国,能源上刚跟俄罗斯脱了钩,内部还在为谁代表、出多少钱吵架。一个真有筹码的玩家,不需要站在门口喊。
四份账摆完,下一轮能谈成什么样,大致能看出来。
容易的会更容易。换俘、人道通道、局部停火这类技术性议题,谈成的概率不低,因为对四方都有好处,谁也不吃亏。
难的一样难。领土怎么算,乌克兰的安全保障谁来给,欧洲安全架构怎么重新摆,这三个问题一个都没解。俄方要先谈原则,乌方要先停火,美国要快出结果,欧洲要先有座位。四个方向,没有交集。
所以“更多共识”这个问句,答案得分两半:程序上的共识会更多,实质上的共识不会。
阿布扎比已经谈成了换俘,剩下的全是硬的。
欧洲等这把上桌的椅子,等了好久。
当椅子搬来了,才发现不知道谁坐上更合适,关键是,坐上椅子未必能解决问题。
西班牙这一瓢凉水,泼出来的不是反对,是着急,还夹带着自己家的小心思。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