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超级大城市来说,人口的承载能力都有一个极限,尤其是古代。就全世界范围来说,在十九世纪以前,除了北宋时期的开封,没有一座城市的常住人口稳定超过一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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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末北京地图局部,内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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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末北京地图局部,外城)

明清两朝的都城北京,是当时世界首屈一指的大城市,城墙内的人口常年在70万~80万之间。

明朝北京城人口情况

我们先看看明朝北京城的人口。

《明史.地理志》记载:“顺天府,领州五,县二十二。弘治四年(1491年)编户一十万五百一十八,口六十六万九千三十三;万历六年(1578年),户一十万一千一百三十四,口七十万六千八百六十一。”

按照这个资料,顺天府下辖的5个州加22县,总人口一共才66万或者76万人,这明显是不符合当时实际情况的。

这是一个统计口径问题,地理志里的数据只计算了民户的户籍人口,北京城的人口构成中,民户只占了很少一部分。

明朝的北京人口构成主要由以下几部分构成:

  • 宛平、大兴两县的民户

  • 卫所兵及其家属

  • 工匠

  • 官员及其家属

  • 皇室及服务人员

  • 商户及杂工

按照《顺天府志》的记载,明朝万历年间,宛平、大兴两县的民户约有13万多人,其中10万余人住在城内。

北京驻军有72京卫,三大营是从京卫中抽调精锐集中操练,所以不重复计算。72京卫在满编的情况下有30多万人,实际上常年在20万左右,加上家属约有60万人。20万军队中大约有10万人在城内驻扎,连同家属大约有30万人,另外一半人在城外屯田、操练、守陵等。他们的户口隶属于五军都督府,不属于京县。

明朝实行匠户制,工匠需集中到京城为朝廷服务。永乐年间,因修建北京城,一次性就从全国抽调了27000匠户进京,并全部落籍,户口隶属于工部。工部常年下辖“住坐匠”(在京定居、按月上工、领月粮)17000多户,算上家属的话也有7万人左右。除了之外,全国还有10多万户“轮班匠”,他们需要三年或者四年一次来京工作三个月,不过自嘉靖朝开始,推行用银两代役制度,来京的匠人逐渐减少。

明朝的在京的文职官员、勋贵、吏员,大约三千人,含家仆大约是3万多人。

皇室人员一般是百余人,明朝宫女和太监等内廷人数多少?康熙说有明朝“内监十万、宫女九千”,这绝对是严重夸大,按照明嘉靖八年司礼监名册,在册人会员为12639人,常年应在1.5万人左右。

以上人口总计约为52万人,此外,还有寄寓客商、士子、佣工等流动人口,大约有10万多人,因此京城人口70多万人为常态。

古代城市规模限制因素

限制古代城市规模主要有几个因素,燃料供应、粮食供应、城墙长度等。明朝的时候,煤炭已经大量使用,北京的燃料供应问题基本解决,粮食却仍然是大问题。

明朝的北京城常年粮食供应量是漕粮400万石,以淮河为界,南粮325万石,北粮75万石。另外,江南的苏松常嘉湖五府,每年还要专供皇室白米21万石。为了保证漕运畅通,朝廷打造了11700多艘漕船,设有漕军12万人,并专设漕运总督负责统筹管理。

北京城原来只有内城,嘉靖年间,蒙古俺答兵临北京城下,城外的关厢户暴露在兵锋之下,朝廷决定修建外城。原本决定加修一圈70里长的城墙,因财力不足,严嵩建议先修南边,因此形成了北京古城的“凸”字形格局。

综上所述,在古代的生产条件下,北京城的人口为80万人,已经是上限。

清朝北京城人口情况

我们现在来看看清朝的情况。

清朝的北京城的居住区是制度上的断层:内城,即明初在元大都基础上改建的北京城,全部全部由满清八旗居住;汉官、汉人,全部迁居到嘉靖年间修建的南城。

清朝京城的人口分布如下,以康乾时期为时间节点:

  1. 京旗官兵(正身旗人,含官员与兵丁)约10万丁,含家属共约40万人,居住在内城,这是京城第一大人群

  2. 外城(南城)为汉官、汉民、文人、客商居住区,约20万人。因为废除了明朝的户籍制度,外城人口的户籍基本为宛城、大兴两县的民籍

  3. 皇室与宫廷服务人员,大约1万人,略少于明朝,居住在内城皇宫及周边

  4. 匠户制度废除后,原明朝工部所属的工匠全部转为民籍,生活在外城琉璃厂一带,带家属约有两三万人

  5. 流动人口,如候选官员、商旅、举子等,约有10万人,居住外城

综上所述,清朝的北京城总人口也在70万人左右。

满汉居住分隔的打破时间

外城与内城的分隔是什么时候打破的呢?

(清末北京地图局部,内城)从嘉庆年间起,很多旗人破产,私下出卖、典当房屋给汉人,一些汉人开始在内城居住,官府在驱逐无效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鸦片战争之后,西方国家开始在东郊民巷设立使馆区,大量的汉人被使馆雇佣,开始在内城居住,官府无可奈何。八国联军侵华之后,旗人更是大规模破产,大多数旗人的房产都卖给了汉人,旧秩序彻底崩溃,官府干脆宣布不再限制居住区域。

北京城人口什么时候超过百万?

按照《北京志.人口》的说法,在光绪八年(1882年),北京城人口有108万。此数据疑似包含了郊区人口。因为宣统二年(1910年),警察户口进行人口普查,内外城登记登记的人口只有76.4万。直到1936年,警察进行人口清查登记,北京内外城(不含关厢、郊区)总人口才到107万。

不过现在的东城区与西城区的常住人口相加,也只有180多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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