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里充斥着各种电磁信号,从致命的伽马射线到通常无害的射电波,来源大多已被摸清,但总有一些信号至今没有解释。射电波在宇宙中很常见,因为各种温度的物体都能发出射电波,射电天文学发展了几十年,大部分射电源已被理解,可并非全部——有些只是近年才被发现,还在等待一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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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类现象叫长周期射电暂现源(LPT),它们的周期性射电脉冲从几分钟到几小时不等。这一点很关键,因为它把LPT和脉冲星区分开来——脉冲星的射电周期极短。天文学家迄今只探测到大约15颗LPT,一直难以说清它们究竟是什么、又是如何产生射电脉冲的。

对此有几种假说。它们可能是磁星,即磁场极强、自转极慢的中子星;也可能是某种更奇特、更推测性的东西,比如奇异矮脉冲星。但至少有一部分已被确认为白矮星—主序星双星(WDMS),即一个白矮星加另一颗主序星组成的双星系统。此前天文学家只在少数案例中确认了白矮星的伴星,而那些伴星都是红矮星。

这一次,研究人员首次识别出一颗LPT,它的白矮星伴星是一颗类似太阳的G型星。成果发表在《自然·天文学》上,论文题为《一颗带有类太阳伴星的长周期暂现源》,第一作者是Sam McSweeney博士,他在西澳大学国际射电天文研究中心(ICRAR)科廷大学节点做研究期间完成了这项发现。

研究开展时,已探测到的LPT只有12颗,其中已识别成分的都偏向白矮星与红矮星的组合。作者写道:"光学后续观测确认,至少4颗(12颗中的4颗)长周期暂现源是包含白矮星和M型矮星的双星系统。"而这颗新探测到的LPT——编号GPM J071507−114153——打破了这一趋势:"它是一个双星系统,包含一颗低质量白矮星和一颗通过光学光谱确认的G型星。"

据共同作者、科廷射电天文研究所副教授Natasha Hurley-Walker介绍,研究团队先用默奇森宽场阵列(MWA)在澳大利亚可见的整条银河系范围内进行大范围巡天,探测到这个系统,随后用南非的MeerKAT射电望远镜确定了它的精确位置。MWA探测到214个独立脉冲,MeerKAT则依据探测到的33个脉冲锁定其位置,其中26个脉冲被两台望远镜共同探测到。

这颗新LPT的周期只有7.9分钟,几乎可以肯定来自它的自转。其射电脉冲的性质(比如偏振)则被一个约1.3天的更长周期调制,研究人员认为这就是该双星系统的轨道周期。

后续的光学观测与光谱测量来自凯克望远镜。作者写道:"J0715-1141的光学对应体由位于夏威夷莫纳克亚的凯克1号望远镜上的低分辨率成像光谱仪观测。"观测由两次各1200秒的曝光组成,让研究人员得以判定白矮星伴星的性质。光谱与G型类太阳恒星最为吻合。作者写道:"作为对比,更热的F型星和更冷的K型星会显示出数据中并不存在的独特光谱特征。"

这颗白矮星的伴星质量与光度都远高于其他LPT中发现的M型矮星(红矮星),因此排除了"只有白矮星—红矮星组合才能产生LPT"的想法。

至于射电脉冲究竟如何产生,观测还不能给出确切答案,但脉冲的清晰度有助于缩小范围。第一作者McSweeney说:"这是第一次脉冲清晰到足以看到白矮星在绕伴星的轨道上运动,所以我们知道脉动来自靠近白矮星的区域,甚至可能来自白矮星本身。"

研究人员写道:"我们得出结论,在由白矮星双星驱动的长周期暂现源中,相干射电脉冲发射关键取决于它与伴星的相互作用,而我们证明伴星可以是处于日长轨道上的G型星。"

这项发现还带来一个意外收获:白矮星的脉冲让研究人员在类太阳恒星从白矮星前方经过时,探测到了恒星耀斑。Hurley-Walker说:"作为额外收获,我们还看到白矮星移动到一片强磁场区域后方,那很可能是一个'恒星日珥',即从恒星表面喷发的大团等离子体环。令人惊叹的是,利用射电波段,我们能探测到5000多光年外一颗恒星上的风暴。"

这类双星如何形成,研究人员有一个假说:系统可能通过双星演化形成。他们写道:"一种可能性是,系统目前的构型源于共有包层(CE)后的双星演化。"系统的前身很可能有一颗中等质量的主星,以及一颗轨道更宽的较低质量伴星。"当主星演化离开主序并膨胀成巨星时,不稳定的质量转移启动了共有包层阶段,期间轨道能量和角动量被转移给包层,导致包层被抛射、轨道大幅收缩。"

主星最终留下一颗裸露的恒星核心,并演化成白矮星,形成天文学家今天看到的情形:一颗白矮星与一颗G型伴星仍处于双星关系中,但已脱离它们曾经共享的包层。

至于这个系统的未来,可能藏着一场灾变性的爆炸。像这样已脱离共有包层、由白矮星和大质量主序星组成的双星,是最终发生Ia型超新星的潜在温床。当轨道衰减、白矮星从伴星吸积物质,积累到足够多时就会爆炸并摧毁白矮星;或者,如果主序伴星在轨道衰减之前先坍缩,则可能形成双简并的白矮星—白矮星并合。

那么,LPT的射电信号能否用来寻找这类超新星爆炸的前身?作者写道:"对LPT的射电探测,或许提供了一条途径,让我们能在比传统紫外和光学巡天更远的距离上,发现更热恒星周围的较冷白矮星。"

即将建成的平方公里阵列(SKA)可能是关键。作者写道:"在更大、更灵敏的射电巡天时代,例如平方公里阵列天文台将开展的巡天,这可能形成一条研究Ia型超新星前身的新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