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多数人眼里,对西伯利亚的印象除了广袤就是冰天雪地,但在俄罗斯人眼里,这片土地是实打实的钱袋子:目前已探明的黄金有一万吨左右;已探明石油储量约200亿吨、天然气45万亿立方米;还有全球一半的钻石储量。
当年的苏联要是没有西伯利亚,二战早就被德军反复碾压了。
今天要说的,是西伯利亚另一种高价值特产:猛犸象牙。
科学家预估西伯利亚冻土下大约有50万吨猛犸象牙,对应差不多1000万具猛犸象尸体,它们最灭绝于1.1万年前的冰期,被冻土层严严实实的埋在地下。
随着地球变暖,西伯利亚永冻土开始大面积融化,雅库特北部的十多条河流堤岸开始垮塌,使得以往埋在地下的猛犸象遗骸逐渐暴露。
暴露最多的就是巴塔盖卡天坑附近,从亚纳河向北直到出海口都有,目前已被盗挖数千吨象牙。所以上一篇结尾我写道:永冻土融化形成巴塔盖卡天坑,对科学家来说是研究古气候和古生物的宝库,但对本地雅库特人而言,露出来的不是化石,而是大把大把的钞票。
雅库特人口不到百万,但面积却比印度还大(310万平方公里),苏联时代就一直以采矿和驯鹿为生。苏联解体后,雅库特关闭了92%的矿山,目前仍在维系的只有几个油矿和天然气田,当地人收入一年不如一年。
2016年末,作为全球最大象牙雕刻市场的中国,首次宣布禁止进口大象牙,也禁止在境内买卖任何大象牙制品,并全面停止所有商业性加工和销售。
中国的本意是治理日益严重的非洲象偷猎,结果无意中推动了猛犸象牙的盗挖。因为猛犸象牙的颜色和手感跟大象牙差不多,外行人根本分不出来,且猛犸象已经灭绝,国际公约管不着,而俄罗斯每年合法持证采挖的份额只有150吨,以致大部分挖象人几乎都是灰作业。
2022年俄联邦官方数据,全球八成猛犸象牙都来自雅库特,其中97%最后都经过香港进入中国市场。行业里说的“冰象牙”,实际就是来路不正的猛犸象牙。
至于价格,我能查到的最新数据是2026年Meduza杂志公布的,上等完整象牙的地头收购价是4万卢布/公斤(约3230元),如果是一百公斤且没有裂纹的整牙,收购价能超过500万卢布,折合人民币约40万。
最低价格在苏联时期,一根顶级象牙只能换1瓶伏特加,连花生米都得自带。
自由欧洲电台曾跟访过一支10人组成的非法挖象队,他们只用八天时间就挖出一根65公斤的整牙,当晚就以3.4万美元售出,另一根72公斤象牙略有纹裂,仅售3.2万美元,算上其余总获利10万美元。
八天挣了10万美元,平均每人一万,而雅库特本地工资一个月也就四五百美元。
美国国家地理的那篇跟访更劲爆,一个雅库特猎人在西伯利亚边缘的无人岛上挖了五个月,一个人扛回来500多公斤整牙和1200公斤瑕疵品,最后以30万美元价格售出。
当记者询问他是如何找到象牙时,他轻描淡写的说“古生物学家都不如我会听声辨位”。正是这句话,把如何定位象牙的秘密给公之于众,引来更多盗挖者赶到雅库特疯狂盗挖。
原来,雅库特人最初就用一根长铁棍插入夏季半融化的永冻土中轻轻的戳,戳到猛犸象遗骸会有脆响,戳到其他则是闷响,这就是最早的“听声辩位”。
后来更新了手段,几个人穿着潜水服专挑河流两岸与冰湖,水下摸到疑似物做好标记,再用水下无人机进一步探视,如果是水上,那就直接上高压水泵,用高速水流冲刷崖壁冻土,冲出象牙才会减小水压慢刷,直至整根取下。
有时候遇到成片遗骸,冻土壁会被冲刷成隧道,盗挖人要穿着防水服才能进入搜索。2025年一组照片曝光,冻土隧道居然挖到60多米长,大量泥水回流时又溶解了更多冻土,最终导致更大面积的永冻土坍塌。
这些象牙本来是气候变暖才露出来的,被挖象人拿水泵一冲,冻土化得更快,河岸塌得更严重,碳排放自然也更多。
冻土融化对全世界来说是灾难,对他们来说却是旺季。
就在上个月,俄罗斯刚刚刑事立案了一个“生态重大损害”的案子,一名雅库特挖象人用水泵冲刷河岸时引发连锁垮塌,几十棵落叶松被冲入河道引发堵塞,河水溢出河岸又引发更大面积的永冻土坍塌。
然而,除此之外我却再也没有查到相关案例,俄罗斯的治理水平有目共睹,更多时候,挖象人的消息源就来自俄联邦,速度比他们还快,因为在获取这么大的利润之后,挖象人也会收买更高级别的管理者。
除了象牙,西伯利亚还盛产越南人“奉为圣品”的披毛犀角,最近一根2.4公斤的犀牛角被越南人以1.4万美元的超高价格买下,据说拿到越南磨成粉可以当黄金按克卖。
而猛犸象牙目前在香港的最高价是一根雕满人物的艺术品,成交价是110万美元(不算拍卖行的价格,那个太虚,不值得当真)。
如今,国内在加大力度打击猛犸象牙的非法交易,哪怕在国外合法购买的,也必须持有正规报关手续和全套合法来源凭证才能带回国内。
反观俄罗斯,发展不了西伯利亚的经济也就罢了,连冻土区的非法盗挖也管不了,钱进了盗挖者和俄罗斯管理者的腰包,永冻土区的气候灾难这个烂摊子却留给了全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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