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9月23日,山西灵丘县北泉村,杨成武带着115师独立团连夜赶路,眼前却是一座几乎空掉的村庄。日军来过,溃退部队也来过,百姓躲进山里,村中只剩几位行动不便的老人。
杨成武没有急着催促部队前进,而是让战士们给老人挑水、劈柴、打扫院子,又向他们说明八路军的纪律。山上的村民见此情形,才慢慢回到村里。
这个细节看似平常,却说明了独立团与旧式军队截然不同的地方。抗战不只是拿枪上阵,也要让百姓知道,谁是真正来保卫他们的。
独立团此行的目标,是抢占驿马岭,截住可能前往平型关增援的日军。平型关战斗尚未打响,115师已经把战场分成两部分:主力在乔沟设伏,杨成武独立团则负责挡住援军。
9月24日,部队向驿马岭急进。由于地形陌生,加上带路村民弄错了地名,独立团走偏了方向。等杨成武发现问题时,日军已经先一步占领了驿马岭主峰。
怎么办?
杨成武当机立断,命令部队丢下部分笨重物资,轻装赶路。行至山口,尖刀排突然撞上一小股日军。对方还没有完全展开,尖刀排便迅速发起攻击,将其击退。
这次遭遇暴露了独立团的行踪,也让杨成武判断,日军很可能会迅速增援。下午,侦察员报告,一支日军部队正从滦源方向赶来。杨成武根据行军速度推算,战斗很可能在次日凌晨打响。
独立团只能抢占驿马岭两侧的山头。主峰海拔约1500米,周围高地少,日军又掌握着制高点,形势并不乐观。更棘手的是,独立团当时约有1700人,但二营被派往广灵方向阻击敌人,三营还要担任预备队,真正能够投入驿马岭正面战斗的兵力只有六百人左右。
9月25日凌晨,大雾笼罩山岭。日军凭借主峰和炮火优势发起攻击,枪声在山谷间反复回响。杨成武把有限兵力分成几路:一连从正面牵制,二连从右翼接近山顶,三连迂回到南侧较高山地,形成交叉火力。
一连最先接敌。连长张德仁带着七名战士靠近日军阵地,投出手榴弹,随后组织冲锋。独立团弹药不足,战士们只能节省每一发子弹。打到后来,枪中无弹,便用刺刀、大刀和日军展开近战。
这不是一场轻松的阻击。阵地不断被炮火覆盖,人员伤亡迅速增加。张德仁和一连许多战士战斗到最后,倒在了驿马岭阵地上。二连、三连也从侧翼持续施压,使日军无法集中兵力向正面突破。
有意思的是,日军占据高地,却始终没有把优势变成胜势。独立团的任务不是立刻夺回主峰,而是拖住援军,给115师主力争取时间。只要平型关方向的战斗尚未结束,驿马岭就必须守住。
9月25日下午,115师指挥部传来消息,平型关方向已经歼灭日军板垣师团第二十一旅团一千余人,独立团的打援任务完成。杨成武随即抓住日军动摇的时机,组织反击,追击敌军二十余里,并收复滦源县城。
驿马岭战斗中,独立团歼灭日军三百余人。数字并不算惊人,却足以说明这场战斗的价值:它把日军援军牢牢钉在平型关外围,使其难以及时支援被伏击的部队。
更值得注意的是,这支部队的人员配置。杨成武任团长,黄永胜任副团长,罗元发负责政治工作。后来从这个独立团走出的九位开国将军,包括上将杨成武、黄永胜,中将罗元发、袁升平,以及少将熊伯涛、曾保堂、肖思明、李水清、邱蔚。
一支当时番号并不显赫的部队,后来却培养出九位将军,原因并不神秘。它的骨干大多经过长征和土地革命战争锻炼,既熟悉山地作战,也懂得怎样在极端困难的条件下组织部队、发动群众。
驿马岭之后,独立团留在晋察冀一带发展根据地,兵力逐步扩大。后来在黄土岭战斗中,这支部队又参加了围歼日军的作战,日军将领阿部规秀被击毙。至此,那个曾经被轻描淡写带过的独立团,逐渐显出它在115师中的分量。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