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三集纪录片把镜头对准了“looksmaxxing”(外貌最大化)文化背后的网红生态。Hulu 推出的《Get Huge: Looksmaxxing to Death》由导演斯泰西·李(Stacey Lee)执导,核心人物是安东尼·“托尼·休格”·休斯(Anthony “Tony Huge” Hughes)。
片子的切入点很直接:在克拉维库拉等“男性圈”(manosphere)主播向年轻男性灌输“打断面部骨骼变帅”之前,休斯这一代创作者已经靠化学生物黑客内容积累了大量粉丝。十多年前,这类痴迷类固醇的网红开设 YouTube 频道,为今天的外貌最大化风潮铺了路。
他们把自己包装成男性标本的巅峰,但镜头前的夸张人设,往往掩盖了这种网红行为本身的阴暗与毒性。
纪录片用不少篇幅回溯休斯的过往:他曾是破产律师和补剂销售,因兜售未经批准的增强性能药物被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调查。但大部分故事发生在泰国芭提雅——休斯在那里日复一日生产内容,展示不间断派对的生活,以及注射让肌肉膨胀到巨大尺寸的物质。
他以拥有一群女性、以金钱对周围人拥有支配力为傲,把自己呈现为一个小王国的统治者。整个个人品牌都建立在一个承诺上:他能教别人变得像他一样。
被这套幻想吸引的不只是永远达不到他肌肉水平的美国本土粉丝。他还在向其他已成名的健美网红营销自己,吸引他们追随他到泰国、加入他的核心圈子。其中就包括利奥·朗杰维蒂(Leo Longevity,法定姓名莱斯·阿卜杜拉·阿尔加兹)、埃隆·马斯库拉(Elon Muscular,法定姓名未公开)和康纳·墨菲(Connor Murphy)。
这三人各自在社交媒体上都有可观的粉丝量,但都选择搬到芭提雅加入休斯的团队。驱使他们的是同一种渴望:感觉自己与某种比个人粉丝数更大、更有满足感的东西相连。
休斯的内容大多在 YouTube 和 TikTok 多次封号后,只剩 Rumble 和 X 上还能看到。视频里的他像是活在梦中,被崇敬他的人围绕。但随着采访推进,纪录片呈现的是另一面:姿态做足的他,其实活在一场噩梦之中——他的多名追随者已在可疑情况下死亡。
片中这些人解释自己为何被休斯吸引时,能看出外貌最大化文化是对过去十年一系列社会变动后普遍失落感的直接回应。休斯更像一个靠男性孤独感赚钱的商人,说服他们:加入他的社群,生活会更好。
纪录片最初梳理休斯的人际关系时,这些关系看起来由一种古怪、时而带嫉妒、但真实的亲密感维系。越往深处挖,越难不把这些男性看作情感发育停滞的人——他们互相表演卡通化的男子气概,方式在心理上不健康,有时在身体上也很危险。
让这部片子格外不安的,是休斯和其他受访者谈起圈内近年死了多少人时,语气相对平静。阿尔加兹 2023 年去世后,休斯和墨菲走得更近,但两人似乎靠把死者当成内容里的笑料来维系关系。
仅凭让这些人坦率谈论自己的社交动态,纪录片就揭示了男性圈的一面:建立在“压制他人”和物化女性之上的连接,会迅速恶化为内斗和琐碎的嫉妒。埃隆·马斯库拉直言怀疑墨菲可能与阿尔加兹的死有关,理由是墨菲公开拿这件事开玩笑。更诡异的是,纪录片披露墨菲在系列片初步拍摄结束后不久溺水身亡。
这些死亡给片子带来一种黑暗的悬疑感,但纪录片强调的重点不是破案,而是身处外貌最大化圈子的危险本身。阿尔加兹的故事被当作警示:这种生活方式会扭曲一个人对现实的感知,最终让他与真正需要的帮助隔绝。
最令人不安的是结尾。镜头跟随休斯来到一场青少年健美活动,他向一群新男孩推销自己那些不太合法的产品,其中一些人只有 13 岁。为了维持势头,他必须吸引更年轻、还不明白外貌最大化一切都是表演的受众。
片尾把成年追随者的死亡与他转向儿童粉丝的画面并置,清楚呈现了男性圈所谓“情感连接”的承诺,常常以扭曲的剥削收场。这种榨取性的能量,似乎正是那种要求人把生活每个角落都变成内容的文化的基础。
三集纪录片《Get Huge: Looksmaxxing to Death》目前已在 Hulu 和 Disney Plus 上线。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