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元朝皇帝,忽必烈、元英宗、元顺帝大家或多或少都听过。可有一位皇帝,很多人十分陌生。他在位五年,少有大规模战乱,对百姓宽厚,却没有庙号,没有正统谥号,史书只以年号称呼他——泰定帝,孛儿只斤·也孙铁木儿。
很多人以为元朝的崩溃,是末代皇帝昏庸、苛捐杂税太重。细读史料才会发现,元朝由平稳走向持续动荡的转折点,正是泰定帝执政这五年。他算不上暴君,甚至算得上仁厚,可正是这份一味求稳的保守,埋下了王朝覆灭的伏笔。
也孙铁木儿是忽必烈的曾孙,真金太子之孙,出身尊贵。他的父亲甘麻剌是晋王,常年镇守漠北,掌管成吉思汗的斡耳朵,手握北疆重兵。和长居深宫、熟稔朝堂斗争的皇子不同,也孙铁木儿大半辈子都在草原上度过。
九岁那年,父亲离世,他承袭晋王爵位,继续镇守漠北。武宗、仁宗、英宗三朝,朝堂权力斗争此起彼伏,不少宗室卷入漩涡,落得凄惨下场。唯独远在漠北的他,安分守己,不结党、不谋私,还常常赈济边疆灾民,按时上缴贡赋。在当时朝野眼里,他就是一个与世无争、忠厚老实的王爷。
谁也不曾料到,一场惊天政变,将这位无心争权的晋王推上了皇位。
至治三年,南坡之变爆发。锐意改革的元英宗大力整顿权贵、限制特权,触动了蒙古保守贵族的利益。权臣铁失等人暗中串联,在南坡刺杀英宗,大元王朝瞬间群龙无首。
政变之前,铁失派人前往漠北,告诉也孙铁木儿刺杀计划,许诺事成之后拥立他登基。关于这段历史,历来争议很大。史料记载,也孙铁木儿拿到消息后,扣押信使,派人赶往英宗行营报信。可惜信使还没赶到,英宗已经遇害。
英宗遇害之后,朝中没有君主。也孙铁木儿血统纯正,在宗室之中声望很高,一众诸王、大臣纷纷推举他继位。公元1323年九月,也孙铁木儿于龙居河登基,次年改年号为泰定。
刚坐上皇位,局面危机四伏。南坡之变的逆党手握权力,朝堂人心浮动,随时可能再次爆发内乱。所有人都预判,他会受制于铁失一伙,做一个傀儡皇帝。
但泰定帝的手段,展现出了深藏的城府。
即位之初,为稳住局势,他暂时加封铁失、也先铁木儿等政变核心人员,安抚叛党集团。等皇位坐稳、兵权逐步收拢之后,他立刻出手,将参与刺杀英宗的叛臣全部抓捕诛杀,连根清除南坡之变的逆党。这一番操作,干净利落,迅速止住了朝堂的动荡,让濒临分裂的元朝暂时安定下来。
在治国上,泰定帝选择和元英宗截然相反的路线。英宗改革步子太急,强力打压贵族、收紧法度,树敌无数,最终引来杀身之祸。泰定帝吸取前车之鉴,以宽和中庸为核心,不再推行激进变革。
吏治方面,他调和派系矛盾,蒙古勋贵、汉臣兼顾任用,同时严查地方贪官,减轻之前严苛的法令,减少官吏和百姓的压力。民生上,他十分体恤底层百姓,但凡地方发生地震、洪涝、旱灾、饥荒,朝廷马上开仓放粮,减免赋税徭役。
面对西南、南方零星的部族动乱,他优先采用安抚招降的策略,不轻易出动大军征讨,尽量减少战火带给百姓的灾难。同时,他也看到寺院疯狂兼并土地的弊病,下诏书限制僧道扩张田产,稍稍缓和土地矛盾。
所以泰定一朝的五年,是元朝中期难得的平静时期。没有大规模宫廷流血,没有遍地战火,徭役赋税相对宽松,百姓得以喘息。单看这五年的民生,算得上一段太平岁月。
可太平的背后,是对王朝深层弊病的刻意回避。
元朝中期,三大顽疾积重难返:皇位继承制度混乱、国库常年亏空、宗室权贵势力尾大不掉。这是困扰元朝几十年的难题,也是元朝短命的根源。元英宗想用激进改革,强行刺破这些顽疾,可惜失败。到了泰定帝这里,他选择了妥协,只求维持表面安稳,不去触碰贵族集团的核心利益。
他本身崇尚佛教,在位期间不断修建寺院,厚赏僧团,耗费了大量国库银两。本就紧张的财政,愈发捉襟见肘。对于权贵贪腐、贵族不断侵占土地、藩王势力膨胀这些老问题,他大多选择姑息,不敢下狠手整治。
而最致命的短板,是他没能理顺皇位继承规则。蒙古传统的忽里台大会选汗制度,和中原王朝嫡长子继承制冲突已久,这个隐患一直悬在元朝头顶。泰定帝明明有充足的时间去完善继承制度,却始终搁置不理。
公元1328年,三十五岁的泰定帝在上都病逝。他临终把皇位传给年幼的太子阿速吉八。可因为没有稳固的继承规矩,权臣立刻开始站队。大都一派大臣拥立元文宗,和上都支持阿速吉八的势力开战,著名的两都之战爆发。
内战持续数月,厮杀惨烈,元朝国力被严重消耗。最后泰定帝一脉战败,小皇帝被杀。后来元朝后续的帝王,都不承认泰定帝帝位的正统性,不给庙号、不赐正统谥号,后世只能用年号称呼他。
回看泰定帝的一生,充满矛盾。
他本性宽厚,不嗜杀、不奢靡,懂得体恤百姓,守住了王朝短暂的安稳。作为守成之君,稳住时局、安抚万民,他做到了。可他缺少破局的勇气,王朝已经百病缠身,他只愿意做修补,不愿刮骨疗毒。
他没有残暴的恶行,没有横征暴敛,可一味维稳、回避改革,本质上就是放任隐患不断壮大。五年短暂的太平,是透支元朝未来换来的。
自从两都之战以后,元朝再也没有长久安稳的时期。皇位争夺、权臣专权、流民四起接踵而至,衰败的大势再也无法逆转。
很多历史爱好者说,元朝亡于元顺帝,其实衰败的种子,在泰定帝时代就已经埋下。平庸的守成,有时候,也是一种慢性的毁灭。
历史从来公平,仁厚不等于英明,安稳不等于长久。只着眼当下的太平,不去解决根深蒂固的弊病,再美好的岁月,终究只是昙花一现。#元朝##泰定帝##古代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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