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打到第五年,俄乌一线给军界上了最直白的一课:空中突击部队就是一支能飞的轻装步兵,脱离体系单打独斗,胜率极低,代价极重。机降突击想打出效果,门槛极高,绝对制空权、有利态势、单向透明、突然性,缺一样,深入敌后就可能被对方重型合成部队堵在半路。

现代战争里最成功的整师级蛙跳,是1991年海湾战争沙漠风暴。2月24日地面进攻当天,美军第101空中突击师押上机群,越过沙伊边境深入伊境148公里,在腹地建起代号“眼镜蛇”的前进基地。蛙跳不靠地面硬推,用直升机把整建制部队连同火炮、弹药、油料投到战役纵深,落地就能独立设防。行动投入126架黑鹰、60架支努干,投送5000多名官兵;站稳后二次蛙跳再突百余公里,纵深约280公里,切断伊北部干线。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直升机集群低空机动

多年后俄军在冲突初期复刻集群突击,却狠狠撞上防线,损失惨重、目标落空。2022年2月24日首日,34架卡-52掩护,数十架米-8紧随,从白俄罗斯霍伊尼基超低空突防150公里,直奔基辅西郊安东诺夫机场,舱内300名精锐。出发阵地就有争议:约200架直升机挤在临时公路野战机场,距乌边境仅30公里,集群暴露风险极高。随后24小时拉锯,乌军一支重型旅阻击,机场几度易手,跑道遭炮火损毁,大运无法落地,增援重装备送不进去。有消息称空降兵曾短暂控制机场,但接应主力机降、推进基辅的链条在第一环就断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被突击的机场航拍

两场突击距离相近,环境却天差地别。1991航线沿途伊防空体系经长时间空袭瓦解,机群只面对零散轻型高炮;2022这条航线上乌军中近程防空和便携导弹完好保存,机群只能贴树梢走完150公里杀机航路。直升机单次投送多为连排级,油料弹药有限,胜负全在出其不意;落地官兵缺重火力,撞上炮兵装甲部队,守住小块阵地已不易。武直速度快、机动灵、感知强,可半径、载弹量有上限,防护薄弱,配齐野战防空的装甲部队反制手段很多。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武装直升机空中盘旋

教训有三条要记下。其一,不能神话空突部队,别指望一次机降拿下整场战役,防空密度高的对手面前这条路行不通。其二,前沿机场、集结点、后勤节点的防护疏散必须重测,远程火箭炮和战术导弹射程早已覆盖过去认定安全的后方纵深。其三,理顺无人机与空突编组,侦察、引导、补打交无人机,直升机运输机专注投送与机动。近年最大变量是小型无人机,已下放基层分队,造价低,几公斤重的FPV自杀无人机接走不少原属武直的活,武直不会退场,任务范围却在收窄。

空突讲究快,窗口往往只有几小时;也讲究狠,落地官兵只有轻武器。“机降落地锁住咽喉、一战终结战局”的设想,俄军已用鲜血交了学费。现代战争胜负核心仍是完整体系:电磁、感知、制空、海上、远程火力、登陆突击环环相扣,空突只是一环,完备体系支撑才是制胜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