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昊玥在直播里抛出一个说法:虞书欣告一个13岁女孩,是为了转移视线,胜诉后让水军去洗别的事。这话传得很快,因为它戳中了一种很朴素的直觉——一个明星,何必跟一个孩子过不去?但把这句话放回法律程序里看,会发现一个尴尬的错位:19号普陀区法院开庭要审的,是名誉权侵权的构成与否;
女孩11月16日的长文里说:2025年初她未满13岁,转发了一条关于虞书欣争议的博文,转发量为0,评论24条,没有添加侮辱性文字。被告是她53岁的父亲和75岁截肢的爷爷,她本人不在被告名单上。她家在河南,母亲患癌,父亲是唯一劳动力。
虞书欣工作室17日凌晨的声明给出了另一条逻辑线:账号和关联手机号的实名登记人是两名成年人。工作室的原话是,“在无法确认账号实际使用人的情况下,依据上述信息提起诉讼,并非仅因亲属关系追究无关人员责任”。法院受理后,女孩自称为实际使用人,法官就追加她为共同被告一事询问了父亲的意见,父亲表示不追加。
张昊玥的指控落点不在这些程序细节上。她说的是一套动机:故意选一个没背景的未成年家庭,绕过《未成年人保护法》,赢了官司好去洗白其他事。这套说法有舆论传播力,但它和法律程序之间隔着一层东西。
“起诉谁”这件事,法律给原告的空间有多大
民事诉讼里有一个基础原则叫处分原则。告谁、告几个、什么时间告,原告有相当大的选择权。只要被告与案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法院一般不会因为“原告本可以告另一个人”就把案子挡在门外。
具体到名誉权纠纷,原告起诉账号实名登记人,是一条很常见的路径。网络平台依法披露的信息,最直接可查的就是实名登记主体。原告律师不一定知道手机那头坐的是谁,但身份证号是清楚的。工作室声明里“无法确认账号实际使用人”这句话,在程序上站得住——起诉时,原告面对的就是一个实名信息,不是一个“13岁女孩”的人设。
女孩的长文里有一个细节值得注意:她质疑“为什么我不是共同被告”。法律上,实际使用人当然是行为主体。但原告没有义务替被告方把主体追加完整。法官询问父亲是否追加,父亲说不追加。这个选择是父亲做的,不是原告做的。把“没有追加女孩”完全归因于原告“故意绕开未成年人保护”,至少在程序链条上少了一环。
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它约束的是对未成年人的特殊保护义务,不是一张“未成年人实际使用账号则起诉实名登记人无效”的挡箭牌。如果实际使用人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侵权责任由监护人承担,这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侵权责任编里写明的规则。换句话说,告父亲和爷爷,在法律构造上并不异常:实名登记人是他们,监护人责任也指向他们。异常感来自家庭境遇的沉重——截肢的爷爷、患癌的母亲——而不是来自法律逻辑本身。
“转移视线”这个说法,法律上很难审
张昊玥说“故意告一个没背景的13岁女孩”,这话如果成立,指向的是滥用诉权。但滥用诉权在司法实践中是一个门槛很高的认定。原告有真实的诉讼请求、有初步的证据材料、案件进入了实体审理,法院很难仅仅因为“原告同时还有别的舆论争议”就认定起诉动机不纯。
更关键的是,名誉权案的审理对象是涉案言论是否构成侮辱或诽谤、传播范围、损害后果。法庭不会把“虞书欣方是否在转移其他事件的视线”作为一个争议焦点来查。张昊玥的说法在舆论场里可以成立,在法律程序里很难找到对应的审查入口。
这不是说动机完全不重要。如果一个起诉明显缺乏事实基础,纯粹为了消耗对方,法院可以通过不予受理、驳回起诉或者诉讼费用分配来调节。但本案已经排期开庭,说明法院认为原告的起诉在形式上符合受理条件。至于实体上侵不侵权,是另一回事。
回到张昊玥那句话,她说这是“转移视线”。也许在舆论战术上,她说对了一部分人的感受。但19号法庭里没有“转移视线”这个案由。那里只有原告、被告、证据,和一条条被截图下来的博文。舆论可以追问动机,法庭只回答行为。这两套逻辑同时存在,互不替代。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