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周金文释读:公臣簋(四件),实证西周大贵族拥有独立手工业作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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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代:西周晚期,厉王时期 。

出土:1975年2月,陕西省岐山县京当镇董家村西周窖藏出土,同出4件,形制铭文一致,两件有盖、两件失盖 。

著录:《文物》1976年第5期;《陕西出土的商周青铜器》;《金文总集》;《陕西金文集成》;《殷周金文集成》4184–4187;《商周青铜器铭文暨图像集成》等。

器形纹饰:弇口鼓腹,兽首环耳,圈足下附三兽面扁足;盖冠喇叭状。盖沿、器口沿饰窃曲纹,腹部饰瓦纹,为西周晚期典型簋式。

尺寸重量:四器大小略有差异;甲簋通高20cm,口径19.5cm,重4.3kg;另有通高16cm、重3.5kg标本 。

收藏:宝鸡青铜器博物院。

字数:器内底铸铭文6行43字(四件铭文相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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铭文释文:

虢仲令(命)公臣:“司朕百工,易(赐)女(汝)马乘、钟五、金,用事。”公臣拜稽首,敢扬天尹丕显休,用乍(作)尊(簋),公臣其万年用宝兹休。

注释:

虢仲:姬姓,字长父,谥厉公,西虢国君、周厉王卿士,深得厉王赏识,地位很高,曾跟随厉王征伐南淮夷。《吕氏春秋·当染》:“周厉王染于虢公长父、荣夷终。”《竹书纪年》:“厉王三年,淮夷侵洛,王命虢公长父征之,不克。”《后汉书·东夷列传》:“厉王无道,淮夷入寇,王命虢仲征之,不克。宣王复命召公伐而平之。”1991年河南三门峡虢国墓地M2009,出土大量“虢仲”铭文铜器,很多学者主张墓主即虢公长父。

公臣:裘卫家族著名人物,虢仲家臣,主管虢仲家族的手工业。裘卫家族擅长手工业,也是以经营手工业发家的,厉王时期权臣虢仲也许是看上这一点,才任命裘卫家族成员公臣为其家臣管理家族手工业。

司:主持、掌管、治理。

百工:《考工记》:“国有六职,百工与居一焉。审曲面势,以饬五材,以辨民器,谓之百工。”郑玄注:“审曲面势,各随其材曲直而用之。五材,金、木、皮、玉、土也。”百工,就是手工业工匠群体。铭文中指虢仲私家手工业群体。

马乘(shèng):四匹马。《仪礼·聘礼》:“庭实设马乘。”郑玄注:“乘,四马也。”一乘本指一车配四马,单独说“马乘”,就专指四匹马,和“驷”同义。

用事:执行职事。

天尹:天:美辞,可训“大”“皇”,表崇高;尹:本义为治理、长官;天尹,伟大的长官、上君、尊长,是下级对直接上司的敬称。铭文中是公臣对虢仲的尊称。

铭文大意:

虢仲册命公臣说:“掌管我家百工,赏赐给你四匹马,五枚编钟,还有铜料,履行你的职责吧。”公臣跪倒,双手相拱至地,俯首至手,感谢天尹的册命。用铜料铸造了这套簋,永远记住这一荣宠。

史料价值:

① 是西周贵族私属百工直接证据,区别于王室百工,说明大贵族拥有独立手工业作坊。

② 印证厉王时期虢仲(虢公长父)的身份与权势,可与虢仲盨、虢仲鬲互证。

③ 反映西周家臣册命、赏赐制度,家臣受命、受赐、铸器纪恩的流程。

④ 对理解西周晚期手工业管理、贵族经济结构非常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