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8万欠薪,帖子发出几分钟就到账,帮着转发的那个人,一审被判有期徒刑四年。
这几天甘肃景树仁案登上微博热搜,#农民工转讨薪贴被当黑社会遭起诉# 话题热度近1500万,备受社会和舆论关注,其中不少媒体人、前媒体人、律师的关注都涌了进来,但很多内容发布之后就被下架了。
当前案件已进入二审阶段,下架这个动作,快得很,可它到底关掉了什么,得掰开看。
一审判决书共239页,基于客观事实,没有否认那些欠款纠纷真实存在。
龙强如带8个人干了3个月只拿到1万,跑劳动监察没跑下来,帖子一发,136800块在几分钟就到账了;令三明那七十多号人,总承包方从北京连夜派人送来96万,工钱赶在春节前一天发下去;康田民的55万拖了六年,发帖几天后就到账;李学术的11.4万,是劳动监察在网上看见帖子才确认、才协调的。
这些人的讨薪之路可谓是艰辛,但景树仁分文未取,转发前问过一句是不是真的,得到“不是事实是要杀头的”才敢点那个发送键。
有一组他转的帖子,阅读121次,转评赞全是零。替景树仁案讨个说法的帖子能下架,但是一审判决书下不了架,那些已经到账的工钱也下不了架,而公众对于案件的疑问不是从帖子里长出来的,是从账上长出来的。
外省的机构媒体的报道还挂在那儿,11月15日《新黄河》那篇《农民工帮转讨薪网帖的“罪与非罪”》,财新、新京报也都报道过案子,这里面能下架的多半是一些评论。
于是公众看到的是“有报道,没说法”,这个反差自己就长成一个新问号。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也像扁鹊见蔡桓公,最不爱听的就是那句“君有疾”,可病不会因为你把话捂回去就自己好,捂回去的,只是诊断。
大众对于社会公共事件的关切,不能仅靠“一删了事”,删的是载体,不是矛盾。更要命的是,如果甘肃方不积极主动回应社会关切,这种信息一旦让位,那出于事件的各种猜测和谣言就会补位上去。
下架看似是最省事的动作,但也是最贵的一笔。省下了这一次解释,就会欠下一堆的解释。而且它会把议题换轨:本来大家问的是“这么判的法理在哪”,删完变成“为什么不让问”。本来能靠讲清楚解决的事,得靠更多解释来解决,利滚利,一发不可收拾,舆情蔓延四处。
对于景树仁案,甘肃绝不能用下架内容来回应公众的关切。
公信力从来不是静音攒出来的,还有一笔账落在普通人身上:以前帮人转条求助帖,顶多掂量掂量真假,现在得多掂量一样,会不会转完连账号一起没了,手一犹豫就缩回去,沉默不等于想通了,很多时候只是算过账。
那什么才算回应?不是通报模板,也不是谁出来表个态,是把公众的质疑题一道一道解答完。
对于起诉书,核心事实真、措辞失当,怎么就落到了刑事那一档?
对于景树仁这么一个有七万粉丝看大门的保安,他得担多大核实义务?
对于已经发布的内容,121次阅读算不算“公共秩序严重混乱”?
景树仁案的定性从涉黑骨干退到恶势力、开庭前又撤,最后只剩寻衅滋事,人没查出收过一分钱,次要作用者为什么还是四年?
二审得要把庭开在明处,让那些被判决书“承认”又被“绕过”的事实当面对质。至于劳动监察、住建这些跟欠薪直接打交道的部门,回头必须要翻翻旧账:为什么非要上网才给钱,工资专户、结算扯皮、违法分包卡在哪儿。
这些答案可以硬,但不能没有,公众要的从来不是一致同意,是一个能拿去核对的说法。甘肃要回应社会的关切不是把声音调小,是把答案摆大,删帖能关掉一个页面,关不掉一个问号。
帖子可以一篇一篇下架,但庭审上那句“找人发帖讨工钱有罪的话,以后我们怎么办”,合议庭不能没人接、没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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