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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昨天晚上,我请朋友吃饭,晚上 8 点 40 分从饭店出来,站在路口等车。

整条街都是黑的,零星的几个招牌忽明忽暗,很多门店卷帘门都已经拉到底了,只有路灯亮着。我等了十几分钟,没过去一辆车,也没见着人。

我们这儿的饭店,八点半最后一轮点菜,九点厨房就收了。过了九点还想吃口热的,只能是烧烤。

沿着街,我走了十来分钟,就市区文化城那片还有点人气。蜜雪冰城、瑞幸、沪上阿姨,还有其他我叫不上名字的奶茶店,全都还开着门。门口台阶上蹲着几个黄毛,二十上下,也不进去坐,低着头打游戏,手插在袖子里,隔一会儿抽出来点一下屏幕,冻的跟孙子似的。

奶茶店省事儿,不用厨子,不用摆桌,一杯十几块,买了就走。

县城,晚上最热闹的,就这一块。

那要是想找地方喝酒呢?

六点找到地方坐下,喝到十点。散场的时候,一条街就剩烧烤摊还开着。烧烤摊能撑到十二点,因为喝酒的人能喝到十二点。

02

我高中一个同学在北京一家互联网公司工作。十一回来,跟我说她换了十张一百的,一星期了,还没花完。搁北京,一天就没了。

她说这话,肯定不是显摆。县城的消费能力,确实不咋地。回来七天,头一天吃饭,第二天看电影,第三天逛超市,第四天就不知道去哪儿了。电影就那两三部,超市逛两趟也烦。

到第五天她就不约人了。能去的地方就那几个,去一次就不想去第二次。

倒是想约有共同爱好的圈子,可惜融不进来。

歌舞剧、话剧、脱口秀、演唱会、展览、博物馆,这些我们这儿一样都没有。想看演出,就得去隔壁洛阳,看完了连夜还能赶回来,不耽误第二天上班。

03

我还有个发小老尚,三代都在体制内。单位离家两公里,中午回去吃饭,睡一觉再去,一天正经干五个小时。晚上陪孩子打打电脑游戏,九点多就躺下了。

他不是不想玩,他太会玩了。年轻的时候,喝酒到半夜,能再杀到洛阳,再唱 k 喝酒到半夜。

遥想当年,狐朋狗友到处都是。

可是现在,玩不动了,渐渐进入老登生活状态。

他的日子在县里算过得好的。一个月到手四千来块,一车两房,一儿一女,老人身体都还行。有空打打台球,或者去河边坐着。

就是吃顿海底捞得去洛阳。周末开车两个钟头,一家三口去市里吃顿火锅,回来路上还挺高兴,说值。

我跟他说,这不叫娱乐,叫出趟远门。

他说,这不挺好。

小县城挣钱,大城市花,心里舒坦。

04

小县城的很多门店,是一茬一茬在换。

我办过卡的那家健身房,去年倒闭了。县里倒了好几家,剩下一家没倒,因为房子是老板自己买的,不用交房租。偶尔,我晚上八点去,跑步机上就一个人。可是,进门那架子上摆着的杯子,有好几百个。也就是说还真有这么多会员,只是坚持不下来。

老尚跟我讲过一个事。有一年他去 KTV,搂着一个姑娘聊了几句,问出来还没出五服。

在县城,去歌厅碰见个熟人,不用等到第二天,当天夜里亲戚朋友就都知道了。

前一阵,我看有人在群里问:大城市晚上到底都干啥。

其实我也挺好奇,大城市的夜生活应该挺丰富的吧。我在省城念了四年书,现在记得最清楚的还是——半夜十二点出门,还有面馆开着门。

这在小县城,基本不太可能。

能去的也就是夜市了,夜市又不在市中心。很多小店,九点就关门了。

有人说,县城的生活状态就是,喝酒、搓麻和性生活。

其实,我不太认可。

喝酒只是一部分人,搓麻打牌也只是一部分人,而性生活,并没有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