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夜,陈凯掀开被子,手停在了半空。

“这是什么?”

苏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肚子上那几道浅白色的纹路,笑了笑:“肥胖纹,以前胖过。”

陈凯没笑。他把手机转过来,屏幕上是一张妊娠纹的对比图。

“你自己说,这是什么。”

床头灯还亮着,暖黄的光。苏瑶脸上的笑僵在那儿,半天没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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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胖纹。”她又说了一遍,声音轻下去,“真的,很多人都有的。”

陈凯盯着那些纹路,眼神一点点沉下去。他摇头。

“我查过。”他说,“这是妊娠纹。”

苏瑶红了眼眶。两个人相亲认识大半年,处得规规矩矩,婚前连手都没多碰过。她从没觉得肚子上的印子算个事——少女时期胖过又瘦下来,浅浅白白,像皮肤被撑开又慢慢合上的痕。谈恋爱时她没提,心里想的是:长胖留下的印子,又不是见不得人的过往,犯不着特意拿出来说。

可她没想到,新婚夜的第一句话,是这个。

她一遍一遍解释,自己没怀过孕。她甚至说,明天就去医院,用报告证明。

陈凯不接话。他坐在床沿翻手机,屏幕的光打在脸上,冷白冷白的。

“陈凯。”苏瑶伸手碰他胳膊,“你看着我——”

他躲开了。

“我妈说过,”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看人要看仔细,别等进了门才知道。”

苏瑶的手停在半空。

陈凯的舅舅当年娶了个“看着老实”的女人,婚后才发现对方瞒了一段婚史,闹得全家鸡飞狗跳。这事陈凯从小听到大,他妈每回提起来都补一句:“你以后找对象,眼睛放亮一点。”这话在他心里扎了二十多年。

“我不是那个人。”苏瑶说。

“那你证明给我看。”

“我说明天去医院——”

“医院报告能证明你没怀过孕?”陈凯抬起头,“能证明你以前没跟别人……”

他没说完。

苏瑶的脸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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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很久。

苏瑶擦了擦眼睛,忽然不哭了。她把手机递过去,声音平得不像她自己:“行。明天去医院。报告证明是肥胖纹,你当着两家人的面,把今天说的话一个字一个字收回去。要是妊娠纹,彩礼退,婚离,我走。”

陈凯愣了一下,没接手机。

“你敢不敢?”苏瑶问。

他没答。

那一夜,两个人背对背躺着,中间隔了半张床。床头灯亮到天亮,谁也没去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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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苏瑶一个人去了医院。

挂号,排队,检查。医生拿手电照了照她肚子,又翻了翻病历,头也没抬:“肥胖纹,很典型。青春期长得快,皮肤撑开了,瘦下来就这样。”

苏瑶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手里捏着报告单,纸边攥出了褶。

她给陈凯发消息:“报告下午三点出。你来不来,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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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出去,对面显示“正在输入”。

输入停了,又亮起来,又停了。来回好几趟,一个字没发过来。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昨晚那句“我妈说过”。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那几道纹路在日光灯下几乎看不出来,浅浅的,白白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忽然想:如果婚前那晚,她主动撩起衣服说“你看,这是我胖过的证据”,今天会不会不一样?

可她又想:凭什么?凭什么一个人身上的纹路,要像呈堂证供一样提前备案?

走廊尽头的电子屏跳了一下,叫到了下一个号。苏瑶把报告单折好塞进包里,站起来往外走。报告单在包里硌着腰,她没拿出来看第二遍。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没看。

外面太阳很大。她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站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你觉得,苏瑶该不该在婚前主动说起身上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