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瑾眸色瞬间一暗。
沉默了很久,他才咬牙切齿地缓缓开口:“行啊,本来也是占地方的垃圾。”
“但我不知道随手扔哪儿了,等找到了再通知你。”
他拿出手机:“把你新号码给我。”
我一个鬼,哪有手机。
我蜷了蜷指尖:“你找到后联系林晚就行。”
谢瑾双唇抿紧,揣起手机便大步离开。
直到再也看不见他的背影,我才松开手。
七年前,我和谢瑾因为一件小事吵了起来,一气之下,我提了分手。
可说完我就后悔了,于是晚上我买了蛋糕,打算去找谢瑾道歉。
却意外在路上出了车祸。
那些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再也没了机会。
而如今,也没必要再提了。
“念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林晚终于从惊魂未定中回过神。
我把这些年自己在地府打工,又从地府暂时回来的原因,都告诉了她。
林晚从开始的震惊,到最后的失望。
“所以,你还是要离开?”
我点头,为了安慰林晚,故作轻松地笑了下:“嗯,毕竟我已经死了嘛。”
“人死不能复生,我这算是上天眷顾,还能回来跟你们好好告个别。”
“对了,我爸妈还好吗?”
林晚突然沉默了下来。
“阿姨身体还好,但叔叔……他得了阿尔茨海默症,现在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
“前几天我过去,他指着你的照片问阿姨那是谁。”
我心口一紧,眼眶红了起来。
爸爸以前总爱拿着我的照片给别人看。
从小学的奖状,到大学的毕业照,逢人便说,这是我女儿。
如今,他不知道那是谁家的小姑娘了。
“念念……”林晚不忍。
我想笑一下,眼泪却先掉了下来。“忘了也好……忘了,就不难过了。”
林晚伸手抱住了我。
收拾好墓碑前的狼藉后,林晚把我带回了家,让我这三十天就住自己这里。
晚上关了灯,我躺在客厅,拿出那封信。
七年前的谢瑾会给我写什么?
我很想拆开,却又怕看了以后,就会舍不得离开了。
执念太深的人,不好投胎。
我已经死了,还是让一切尘归尘,土归土吧。
我把信原封不动地放了回去,打算和谢瑾手里那封一起烧掉。
第二天,林晚去上班后,我独自去了城南的老街。
七年前,我和谢瑾在陶艺馆捏了两个杯子。
但还没等到杯子出窑,我就出了意外。
不知道那对杯子还在不在。
陶艺馆还在,我推门而入,风铃清脆作响。
“老板,我想找一对陶杯。七年前做的,登记的名字是姜念念。”
老板听见名字,忽然抬起头。
“姜念念?在,在的。”
他取来一个木盒:“每年都有人来给这对杯子交保管费,特意叮嘱不能扔,要等登记人来领,我哪敢弄丢。”
我接木盒的手停在半空:“每年?”
老板点头:“是啊,一个年轻男人,大概有一米九吧,长得很帅。”
话音未落,风铃再次响起。
老板抬头看见来人,一笑:“巧了,刚说到你。”
“就是这位先生,每年都来交保管费。”
我转过身,撞上了谢瑾的目光。
谢瑾脚步一顿。
就在这时,我忽然感觉到手腕上一紧。
我低头看去,就见红线绕上杯子,隐隐亮了一瞬。
说明这对杯子就是我要毁掉的七样东西之一。
老板识趣地走远了些。
谢瑾先开了口:“姜念念,当年你单方面提分手,消失了七年。”
“现在,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我喉间一梗,避开了他的视线。
“没有什么好解释的。当年提分手,就是因为不爱了。”
谢瑾逼近:“那你回来找这对杯子干什么?”
我什么也没说,松开了捧着盒子的手。
“啪!”
陶杯砸在水泥地上,四分五裂。
谢瑾本能伸出去阻拦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七年前,他就是用这只手帮我把那对杯子修圆的。
如今,我当着他的面,亲手摔碎了那对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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