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意在医院处理了手臂上的伤口,回到半山别墅时,已经很晚了。
十年之期还剩最后几天,她答应过顾老先生,会待到期满才离开。
二楼的灯还亮着。
林知意经过顾承砚卧室时,房门忽然开了。
许棉棉穿着一件宽大的男士衬衫走出来,下摆堪堪遮住大腿,头发松散地披在肩上。
这一幕,还是刺得林知意心口发闷。
但已经没有第一次看到的时候那样难过了。
许棉棉瞟了林知意一眼:“知意姐,我还以为你不回来呢?”
“我这人说话直,希望你不要介意,但你都被辞退了,还住在阿砚的别墅,多少有点不要脸了吧?”
“你也别说你要照顾阿砚,有我在,我会照顾好他。”
林知意平静从包里拿出那本记录顾承砚琐事的笔记本递了过去。
“这本子里记录了顾总的生活琐记,包括他每种药的服用剂量和紧急过敏方案。”
“你既然要照顾他,就收好吧。”
然而许棉棉接过去,随即就把本子扔进垃圾桶里。
“知意姐,阿砚早就跟我说了,他需要的是被当成正常人。”
许棉棉掩嘴轻笑,眼底满是轻蔑。
“你搞出这种厚厚的一本东西,除了满足你自己的控制欲,还能有什么用?”
“你——”
林知意刚一开口,这时房间内传来咔嗒一声,顾承砚穿着深灰色睡袍走了出来。
许棉棉立马告状:“顾总,我扔了知意姐记录你的本子,她生气了!”
顾承砚扫了一眼垃圾桶里的本子,只淡淡道:“你做得没错。”
而后他才正眼睨向林知意。
“回你自己的房间待着,别在这里碍眼。”
林知意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沉默进房。
吃了药,缓解了耳鸣带来的头痛,林知意沉沉睡了过去。
如顾承砚所愿,她接下来这几天几乎没出房门。
同住一栋别墅,她都没和他见过一面。
直到她生日前夜,林知意最后一次熬了安神汤,放在顾承砚房门口。
临走时,房门忽然打开了。
顾承砚一身酒气走出来,抬手撑在她耳侧,将她困在墙壁和他的胸膛中间。
“我今天喝了酒,没按时吃药,你是不是又要写进周报?去告状了?”
他的呼吸带着酒气,目光晦暗得可怕。
林知意只静静看着他:“不会再写了。”
“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可这个回答似乎没有让顾承砚满意。
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死死盯着她的双唇。
“林知意,你太讨厌了。”
“八岁以后,我感觉不到痛,感觉不到高兴,什么都感觉不到。唯独你,让我烦得要命。”
他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困住她的手臂都微微发颤。
林知意感觉到他的情绪失控。
可她明明没做什么,这几天都没有和他见面,为什么他一见她还这样?
或许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她连呼吸都讨他厌吧。
“顾总喝多了,你回房休息吧。”
她有些疲惫应付他:“我保证,从明天起,我以后不会烦你了。”
顾承砚周身的暴戾骤然一滞。
他看着她平静无波的面容,心跳忽然空了一瞬。
顾承砚猛地收回手。
“滚。”
林知意听话离开,没有回头看一眼。
她回到客房,将收拾好的东西再次检查了一遍,就洗漱休息。
刚要熄灯,手机震动了一声。
屏幕亮起,是许棉棉发来的一段短视频。
画面里,顾承砚站在珠宝店柜台前,正低头挑选戒指。
视频下方,许棉棉附了一句。
“明天你的生日宴,他会当着所有人的面,向我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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