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2月17日上午,广西龙州县那花方向,解放军第43军第129师一营一连向那扔东侧无名高地发起进攻。山路狭窄,林木密集,前方看似安静,岩洞里的枪口却已经瞄准了突击队。
那扔一带并不是平坦开阔地。越军依托山洞、石缝和简易工事布置火力,洞口之间相互照应,步兵一旦靠近,便可能遭到交叉射击。普通枪械难以伸入曲折洞道,炮火也容易被岩壁挡住。
这时,喷火兵的作用就显现出来了。
喷火器并非单纯靠火焰杀伤。燃料喷出后会形成连续火柱,能够沿着洞壁和坑道拐弯延伸,高温、浓烟以及氧气消耗,会让封闭空间迅速变成极其危险的区域。对藏在岩洞中的守军而言,洞口越坚固,退路往往越有限。
中国军队接触喷火武器较早。抗日战争时期,中国远征军曾在滇西作战中使用外援喷火器,攻击日军据守的工事。新中国成立后,喷火分队逐步纳入防化兵体系,训练、编制和装备开始走向正规化。
早期装备有缴获的日制、美制喷火器,后来又研制出58式喷火器。到了1970年代,74式火焰喷射器投入使用,主要由燃料筒、输油管和喷火枪组成。它并不轻,携行和操作都很吃力,喷火兵必须靠近目标,往往要在步兵火力掩护下完成攻击。
训练场上,喷火兵讲究“跟得紧、瞄得准、上得去”。这几句话听起来简单,真正做到却不容易。燃料筒增加了负重,山地行军又消耗体力,喷火时还要判断距离、角度和风向。稍有迟疑,自己就可能暴露在敌方火力下。
那扔东侧无名高地被占领后,一连继续向西北小石山推进。突然,前方遭到猛烈射击,走在前面的九班班长负伤。跟随行动的喷火兵匡厚才迅速发现洞内火力点,立即向洞口喷射燃料,压制了敌人的射击,掩护九班脱离危险位置。
真正的难题在一号岩洞。
洞内越军依托曲折地形,使用轻重机枪和冲锋枪组成火力网,封锁一连前进道路。连队先后尝试使用82无坐力炮和40火箭筒射击,但洞内通道多处转折,炮火难以发挥作用。组织爆破也因敌人射击猛烈,无法接近洞口。
“炮火打不进去,只能靠喷火兵解决。”
指挥员随即调整部署,决定从洞口两侧接近,采取交叉喷火。这个打法要求步兵压住洞内火力,喷火兵则必须快速完成接敌,不能给敌人重新组织射击的机会。
喷火兵郑木轩在掩护下向洞口推进。距离洞口约30米时,他第一次喷射燃料;前进到20米处,又完成第二次喷射;抵近5米位置后,第三瓶燃料准确覆盖洞口。另一组喷火兵王克好紧跟其后,从近距离补充喷射。
洞内很快燃起烈焰,越军向深处退缩。可是,岩洞深处仍有射击声,残余火力没有停止。喷火排长判断,若只在洞口攻击,敌人可能继续依托暗处抵抗,必须把喷火效果送进洞内。
郑木轩再次请求深入。
得到批准后,他先从洞口向内喷射燃料,借着火焰造成的短暂压制冲入洞中。面对弯曲洞壁,他没有平直喷射,而是抬高喷火枪,连续向斜上方洞壁喷射。火柱沿岩壁转折,覆盖了洞内隐蔽位置,随后枪声逐渐停止。
这场战斗中,喷火兵共使用12瓶燃料,歼灭一号岩洞内越军42人,清除了阻挡部队继续发展的火力支撑。这个数字之所以被反复提及,并不只是因为战果突出,更因为它体现了山地攻坚中装备、战术和人员素质的结合。
喷火器威力再大,也不是单独取胜的武器。它需要步兵压制,需要炮火配合,也需要操作人员在极短时间内完成判断。燃料耗尽后,喷火兵还要随突击队继续行动,不能停在原地等待。
1985年老山地区轮战期间,喷火分队仍被编入加强突击力量,承担清除暗堡、岩洞和隐蔽火力点的任务。面对坚固阵地,喷火兵通常先利用炮火和手榴弹制造空隙,再抵近洞口实施喷射,步兵随后跟进占领阵地。
对越作战中的这些战例说明,所谓“大杀器”并不只在于火焰本身。山岳丛林里,目标往往藏在看不见的地方,战斗比拼的是发现目标、接近目标和一举摧毁目标的能力。42名越军葬身岩洞的战斗,正是这种攻坚方式的一次集中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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