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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见的地方是公园里的一家茶馆,时间定在上午九点,老于坐在里面,两只手在手机上来回滑动,一直没有停下来。对象是他托红娘帮着物色的人,到那一天已经整整两个多月,红娘那边才回了话,说是有一位龚阿姨,年龄比他小三岁,对他有些好感,想坐下来当面聊聊;在老于这边见一面也没什么不可以,这一面就应了下来。

约定的那天早上,头发被他专门收拾过一遍,衬衫也换成了那件看起来有精神的,前前后后花去将近一个钟头,只是这一面并不值得他费这些工夫,他从茶馆走出来的时候,心里全是火气。

时间往前推二十分钟。龚阿姨一进门就被老于看见了,她的眉眼上已经有了皱纹,可是年轻时候长相好这一点还看得出来,到如今也还有些姿色,眼睛正是老于看中的那种杏眼;走过来再坐下也就是这么一点工夫,第一印象就让龚阿姨给占了去,老于心里比较满意,觉得这一回大概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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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两个人坐定,老于替她点了一杯茶,点的是他自己平常喝的口味;茶送上来,先开口的是龚阿姨,她问他怎么知道她喜欢小青柑这一种,这件事她压根没有同红娘讲过,老于听了更加高兴,就回问她原来也喝这个。

到这个时候龚阿姨才知道,老于也喜欢这种入口清淡、回味带一点甜的茶,两个人一说就说到了一处,从茶的品种说到诗文,后面又转到养生的话题,一句接着一句,茶室里的气氛始终不错;话讲到这个程度,龚阿姨对他应当也不讨厌,老于私下里是这样想的。

服务员过来给他们添茶,两个人趁这个空当停下来一会儿,龚阿姨把身子坐正,对老于说,虽然聊得还算高兴,两个人既然都是出来相亲的,她想先把她的条件讲清楚。在老于这边,这是应该的,不好听的话先说在前面,往后的日子才好过;他没有料到的是,两条条件只讲了五分钟,听完以后,他连同这位阿姨再多接触一次也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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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条要求,是要老于把退休工资卡交给她管。龚阿姨倒也没藏着掖着,主动交了底。她说自己跟第一任丈夫离婚,吃亏就吃在这上面了。当年两人是上学时谈的恋爱,一毕业就结了婚,她对那个男人可以说是掏心掏肺。手机她从来不查,家里的钱也不过问,丈夫在外面偶尔有异性朋友来往,她也假装大度,觉得男人嘛,朋友多点路子宽点。结果呢,朋友处着处着,人心就被人拐跑了。

出事那天,龚阿姨还在厨房里高高兴兴地给丈夫炖汤。汤刚端上桌,丈夫一边喝着汤,一边轻描淡写地提出了离婚,说外面的房子已经买好了,只要她点头把婚离了,眼下这套房就留给她。龚阿姨当时就像被人当头敲了一棒子,整个人都懵了,花了整整一年多的时间才从那个阴影里走出来。也就是从那时候起,她心里认准了一个死理,这男人手里,绝对不能留太多余钱。

听完这第一条,老于没接话,端起茶杯假装抿了一口,心里已经开始犯嘀咕了。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第二条更离谱,龚阿姨说,要把老于名下的房子全都加上她的名字。

这条件一抛出来,老于连个解释的机会都没给她,直接就把话顶了回去,问她是不是动产和不动产都要一个人霸占着,还甩了一句极重的话,说这叫“吃绝户”。龚阿姨被这个词彻底激怒了,脸色瞬间涨得通红,立马回呛他说,你都二婚了还这么抠搜挑拣,趁早把这心思收起来吧。

老于也不愿再跟她多费半句口舌,仰起脖子把杯子里的茶一饮而尽,杯子往桌上重重地一顿,发出一声闷响,人转身就大步往外走。一边走,他一边掏出手机给红娘发信息,气呼呼地交代说以后这种人千万别再往他跟前介绍了。

红娘后来仔细一打听,才弄明白龚阿姨提的这些条件,赶紧回过头去安抚老于,劝他别生这么大的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其实回过头来想想,缘分这事,见一面容易,交心太难。像这种还没怎么着呢,就处处算计、光想占便宜的人,真要是凑合过到一块儿,往后的柴米油盐怕是也撑不下去。老于没跟她走到一起,倒也算避开了一个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