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美国家喻户晓的地标,总统山为何被不少人称为"半拉子工程"?四位总统的雕像又是如何从一张构想图变成震撼世人的国家名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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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统山的正式名称叫拉什莫尔山国家纪念公园,位于美国南达科他州境内,始建于1927年。山上有四座高达18米左右的美国前总统头像,分别是华盛顿、杰斐逊、罗斯福和亚林肯。

其中罗斯福昵称泰迪,一般俗称老罗斯福,他是二战时期富兰克林的伯父,后者一般被称为小罗斯福。雕刻总统头像这一创意,最早是在1923年由一位名叫罗宾逊的历史学家提出的,其目的是借此发展南达科他州的旅游业。

罗宾逊随后联系到了一位名叫伯格伦的雕刻家。伯格伦认为这一想法不错,便前往南达科他州西部的布莱克山区考察选址。最终他看中了拉什莫尔山,这座山整体由花岗岩构成,适合雕刻,而且它有一面朝向东南方向,雕刻完成之后可以有更多阳光直接照到头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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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格伦当时说了一句载入史册的话:美利坚将会沿着这条天际线继续前进。如此浩大的工程仅靠他们二人显然不够,还需联邦政府拨款。于是罗宾逊联系到了两位南达科他州在国会的代表议员,两位议员认为这一主意不错,便把工程计划提交给了国会。

在他们的游说下,1925年3月3日,美国国会正式批准了拉什莫尔山国家纪念公园的工程计划。不过此时只是确定要雕刻四位总统像,究竟是哪四位尚未确定。

据说当时美国总统柯立芝提出了一个条件:四位总统当中除华盛顿毫无争议之外,另外三位必须是两位共和党人、一位民主党人。因为柯立芝本人是共和党人,自然要偏向本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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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的总统人选都是由雕刻家伯格伦选定的,从左往右依次是华盛顿、杰斐逊、老罗斯福、林肯。伯格伦认为这四位总统分别代表美国的诞生、壮大、发展和维持,代表美国开国130年的历史。

而林肯和老罗斯福是共和党人,杰斐逊是民主共和党的创始人,民主共和党即民主党的前身。这三位人选完全符合柯立芝提出的要求。1927年10月4日,伯格伦带着400名工人开始了这项宏大工程。他们先雕刻几位总统的头部,依次是华盛顿、杰斐逊、林肯。

完成林肯的头像后,有人在国会提议要求加上一位安东尼。她是美国19世纪的一位民权运动领袖、女权主义者,在反对奴隶制、禁酒以及为女性争取投票权等方面做出了杰出的贡献,总体而言,确实是一位非常了不起的伟大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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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四位总统凑在一处,一位民权领袖参与其中,总归不太合适。恰好当时美国政府的年度预算规定,总统山的资金只能用来雕刻四尊总统像,没有多余款项,于是这项提案被否决。到了1941年,伯格伦去世,他的儿子子承父业,继续这项伟大工程。

然而到了这一年10月底,工程遭遇资金问题,只能停工。此时世界局势一天比一天严峻,战争迫在眉睫,已无闲钱继续雕像工程。

原计划是要雕刻四位总统的半身像,雕至腰部,但现在工程只完成了一半,华盛顿雕刻到了领子,算是一尊胸像,而另外三位总统只有头像。整个工程至此耗资将近100万美元,这在当时算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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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对比,二战后期美军主力战斗机之一的F6F地狱猫每架3万多美元,四尊总统像相当于30架地狱猫。有这笔钱肯定优先用来造飞机对付日本了,谁还顾得上继续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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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战胜利之后,美国民众生活安逸,有了闲暇外出旅游。1957年拉什莫尔山游客中心建立,总统山正式对外开放。由于整个工程并未按照原定计划完成,长时间以来拉什莫尔山国家纪念公园从未宣布正式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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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1991年,时任美国总统老布什才为拉什莫尔山举行了官方落成典礼,标志着这座总统山正式完工。半身像的计划就此作罢,现在以一尊胸像加三尊头像的形式呈现,也算是一种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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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总统山配套的游客中心、博物馆、人行道等基础设施全部建造完毕,这座国家纪念公园逐渐成为全美乃至全世界的旅游景点,尽管其实际上是一个半拉子工程。不过,并非所有美国人都对总统山抱有好感。

南达科他州境内有许多印第安部落,拉什莫尔山所在的布莱克山区本来就是当地原住民的圣山。美国政府在19世纪70年代从当地的拉科塔部落手中夺走了这片地区,又在人家的圣山上雕刻美国总统像,拉科塔人自然无法接受,因此对总统山的批判从未间断。

1948年,拉科塔部落在距拉什莫尔山约27公里的一座山头开始雕刻疯马的纪念雕像,并计划建得比总统山还要大。疯马是一位著名的印第安酋长,曾在1876年6月的小巨角战役中率领印第安联军,全歼美国第一骑兵师第七骑兵团,斩杀团长卡斯特中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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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斯特中校在美国历史上非常有名,毕业于西点军校炮兵科,南北战争时期在北军骑兵部队服役,以骁勇善战闻名。李投降之时,卡斯特中校陪同格兰特将军一同受降,足见其地位之高,他还在战争中获名誉晋升为准将。

虽然印第安人打赢了小巨角战役,斩杀了卡斯特中校,但在整体实力上毕竟无法与美国正规军相抗衡。后来疯马为了部落族人着想,主动投降,却被美军找了个借口杀害。因此,这位疯马酋长,可谓印第安人中的一位抗美英雄。

要建造这座疯马雕像,美国政府当然不会给太多钱,经费主要由拉科塔部落自筹。时至今日,70多年过去了,雕像仍在建造之中。既然疯马酋长的雕像就建在总统山附近,那么总统山上是否还有空间再添一位总统呢?确实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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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要再添一位,也绝不可能是特朗普,那纯粹是网友的调侃玩笑。真正有资格与现有四位相提并论的,应当是富兰克林,也就是小罗斯福总统。他吃亏在总统山雕刻得早,若是晚上二三十年,小罗斯福必定会入选。

因此,若将来有朝一日美国人民决定在总统山上再添一位,估计非小罗斯福莫属。除小罗斯福之外,美国人最喜爱的总统据说是里根。总之,无论如何都轮不到特朗普。

回望总统山从构想到成型的整个过程,更能体会这项工程的不易。上世纪二十年代,南达科他州建州不久,急需一张能打响名号的名片。州历史学家留意到其他地区新建雕塑很受游客欢迎,便想造一座更大的,并请来了雕刻家伯格勒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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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计划雕刻几位西部英雄,但伯格勒姆认为这类题材影响力有限,提议改刻更具国家象征意义的总统,这一建议很快获得认可。1925年夏天,伯格勒姆在实地考察时相中了拉什莫尔山那座150米高的花岗岩悬崖,岩体坚硬且形态规整,正是他理想中的创作载体。

然而这座荒山既无路也无电,徒手攀爬都极为吃力,要在上面雕出18米高的总统人像,在当时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1927年工程正式启动。工人们先在山脚下建起一个小村子,里面有铁匠铺、工具店和宿舍。

面对绝壁,他们一点点开辟道路、修建楼梯,还搭建了缆车,甚至在悬崖上安装了一套由脚车和吊椅组成的升降系统,专门用来运送人员和物资,整个场面不像艺术创作,更像一场大规模的高山基建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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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伯格勒姆制作的模型只有1.5米高,山上的头像却要放大到18米,当时没有GPS、没有激光扫描,就连投影仪也因山体过大无法使用。

伯格勒姆从古希腊的点线仪中获得灵感,改造出一套放大系统:先在模型上量好每一个点位,将数据统一放大12倍,再把成千上万个坐标精准标记到悬崖上,工人们只需按标记钻孔、敲掉中间的石头,便能逐步勾勒出雕像轮廓。

真正的雕刻工作更像是采矿,工人们先用炸药炸出大致轮廓,再用30公斤重的风钻雕刻细节。他们每天悬在百米高的悬崖边,耳边是风钻持续的轰鸣,脚下就是深不见底的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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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给风钻绑上链条固定,有人用脚顶住钻头,就这样把坚硬的花岗岩一点点凿出人脸的形状。最考验功夫的是眼睛部分,伯格勒姆先在眼窝深处凿出阴影,又在瞳孔位置刻意保留一小块方石作为高光,远远望去,总统的眼睛便显得炯炯有神。

工程持续推进了14年,却因二战爆发、资源转向前线而被迫终止,原计划要刻到腰部的雕像最终只完成了头部,设计中的秘密墓室也只挖出一个雏形。

一群原本不懂雕刻的矿工,凭着炸药和风钻在百米高空玩命施工14年,期间没出过一次致命事故,最终把一座荒山变成了世界级景点。从这个角度看,这座所谓的"烂尾"工程,称得上是史上最成功的半拉子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