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半,滑县焦虎镇西胡村的卫生室门还没开,门口已经坐了两个人。一个来拿药,一个来量血压。他们不看表,也不催,就坐在门口那条板凳上等着。
这条板凳在这间屋子门口放了三十年。
屋里最老的东西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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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门先看到的是一面墙的药柜。几十个小抽屉,每个抽屉上贴着发黄的标签,字是毛笔写的。柜子顶上压着一块玻璃板,玻璃板底下压着一张纸——1962 年的营业执照,纸已经脆了,边角缺了一块。
那是这家的祖父留下的。祖父在这间屋子里抓药,父亲接着抓,现在轮到董景召。柜子上几十个抽屉,他闭着眼能摸到每一味药的位置。
有回一个外村人进来,看他抓药,问:你这手势练了多少年。他说,不是练的,是从小看着长大的。
手上的活儿是慢的
戥子在指尖一挑一放,药末不多不少落在纸上。这个动作一天要重复几十遍,急不得。抓一副药,从看方子到包好,要几分钟。门口等着的人从来不催——他们知道催也没用,快了就错了。
镇上的日子是按季节走的。农忙那阵,来的人多;下了雨,来的人少;过了年,外出打工的走了,剩下的多是老人。谁来、什么时候来、拿几副,他心里大致有数。
一个下午
那天下午来了个七十来岁的老人,复诊,进门不用说话,坐下就把手伸出来。
老人说:你就一次给我开俩月的吧,省得来回跑。
董景召没答应。他的说法是:先吃一周,看反应,不对就调。药不对了,多开是多害。
老人听完笑了:中,那就先拿七天的。
这样的话他说过很多遍,熟的人听都听熟了,还是要争一句。争完该拿几天还是几天。
门口的板凳
傍晚,最后一个是来量血压的。量完不走,坐着聊了两句才起身。
有人问过他,现在年轻人看病都在手机上约,这老屋子还能开多少年。
他说:我在一天,门开一天。
天黑了,门关上,板凳空了。第二天早上七点半,又会坐上人。
本文为人物纪实,不构成就医或诊疗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