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轮炸弹砸下去,导弹转头就往首都飞,沙特和胡塞武装这一轮,谁都没打算先收手。
可让我感到更担忧的,不是这75轮空袭,而是红海南端那条窄窄的水道......
11月15日,胡塞武装发表声明,说当天用弹道导弹打了沙特首都利雅得的哈立德国王国际机场,还打了一座金融中心。
同一份声明里提到,无人机袭击了沙特东西向输油管道的两座泵站,并且声称泵站行动“成功实现了预定目标”。
沙特这边说法不一样,沙特主导的多国联军发言人图尔基·马利基在社交媒体上表示,防空部队拦截并摧毁了两枚射向利雅得方向的弹道导弹,他另外还发了几条消息,说在沙特东部省上空击落了无人机。
一边说打中了,一边说拦住了,这种各说各话的场面,在也门战场上不算新鲜,但这次挑的目标值得留意,机场、金融中心、输油管道泵站,这三个地方放在一起看,意思很清楚。
胡塞武装想证明自己够得着沙特的经济命脉和交通枢纽,不只是边境附近的军事据点。
哈立德国王国际机场在利雅得市区北边,是沙特首都的主要航空门户,金融中心在利雅得市中心,集中了沙特资本市场的核心机构,东西向输油管道更关键,沙特把东部采出来的原油,通过这条管道送到西部红海沿岸的港口,再装船出口。
泵站就是这条管道上的心脏,停一段,整条线都得跟着喘,这三个目标有个共同点:都不是纯军事设施,但都关系到沙特经济运转的节奏。
新华社的报道提到,利雅得居民当天凌晨听到了爆炸声,手机应用程序也发出了警报,对一座长期远离前线战火的首都来说,这种声音本身就是一种信号。
半夜睡得正沉,窗外突然一声闷响,手机跟着响起来,屏幕上跳出警报提示,一家人全醒了,这种日子过久了,人心会累,沙特防空系统这次拦住了,但拦截本身也在花钱,一枚拦截弹的成本不低,长期这么耗,对沙特是一笔持续的开支。
胡塞武装15日晚间的另一份声明,把矛头指向沙特联军的空中行动,声明说,过去24小时内,联军对萨达省、塔伊兹省、拉赫季省、焦夫省和马里卜省发动了75次空袭和导弹袭击。
声明还给出了一个累计数字:自本轮军事升级以来,联军空袭和导弹袭击总数已达5095次。
75次分布在五个省,平均下来每个省一天要挨十几次,这个密度说明联军在同时压制多个方向,萨达省在也门西北部,挨着沙特边境,是胡塞武装的老根据地,山区地形复杂。
胡塞武装在那里经营多年,联军空袭多半冲着指挥节点和补给线路去,马里卜省在也门中部偏东,是油气资源集中区,也是也门政府军控制的重要经济来源。
塔伊兹省在也门西南部,是眼下地面战斗最激烈的地方,空袭配合地面部队作战的意图比较明显,焦夫省和拉赫季省的位置,一个在东北内陆,一个在南部沿海。
把这两个省放进打击清单,用意大概是切断胡塞武装在不同战线之间的调动通道,焦夫省卡在首都萨那通往马里卜和塔伊兹的中间地带,胡塞武装的人员和物资从北部根据地往南走,焦夫是绕不开的走廊。
拉赫季省靠南,紧挨着亚丁方向,联军在那里投弹,可能是在给地面部队的重新部署腾出空间。
央视新闻转引的总台记者报道没有提及这些空袭造成的具体伤亡数字,战争里的数字往往滞后,也往往不完整,但5095这个累计数字本身就有分量。
它意味着过去一个多月的军事升级不是零星摩擦,而是一场持续加码的消耗,5095次摊到每一天,平均一天几十次,说明联军的空中行动已经形成了一种节奏,不是打打停停,而是持续施压。
空袭能压住多少胡塞武装的作战能力,从地面态势看,效果有限,曼德海峡的控制权没有因为空袭而改变,塔伊兹的围困也没有因为空袭而解除,空中打击可以炸毁固定目标,但胡塞武装的很多装备是机动的,人员分散在山区和城镇里。
打个比方,就像拿锤子砸水里的葫芦,砸下去一个,旁边又冒出来一个。
空袭和导弹之外,15日真正改变战场格局的动作,发生在地面。
也门政府军南方武装部队当天发表声明,说正在从塔伊兹省西部的祖巴卜机场和曼德海峡地区“重新部署兵力”,声明用的词是“重新部署”,解释是为了加强防线、保卫亚丁和邻近省份。
“重新部署”这个说法,放在军事语境里通常有两种含义,一种是主动调整,一种是不得不退,路透社的报道直接用了“撤退”来描述这件事,并且指出这意味着沙特支持的也门政府军经过数周战斗后,没能重新控制曼德海峡。
曼德海峡的位置太关键了,它卡在红海南端,北边是也门海岸,南边是吉布提和厄立特里亚,是从亚洲经苏伊士运河到欧洲的航运要道,最窄处大约26到32公里,中间还有岛屿分隔航道,大型船舶只能走固定水道。
胡塞武装控制海峡附近海岸线,就等于在一条全球贸易大动脉旁边架了观察哨。
今年9月,胡塞武装发动地面攻势,控制了海峡附近的大片地区,10月5日,也门政府军发起代号“也门黎明”的反攻,沙特联军提供空中支援,打了一个多月,反攻的成果在15日这天被宣告放弃。
一名也门政府军消息人士对央视新闻透露,胡塞武装人员目前距亚丁大约70公里,并直言“这轮攻势已经失败”,70公里放在也门南部的公路上,就是一脚油门的距离。
对一座城市来说,这个距离意味着对方的火炮和无人机已经够得着外围目标。
另一名南方武装部队的消息人士,则把部分原因归结为“得到的军事支持不足”,这句话说得比较克制,但意思清楚:地面部队觉得空中的支援没跟上地面的推进速度,沙特出飞机,也门人出人命。
这种分工在顺利的时候可以维持,一旦受挫,埋怨就会浮上来。
撤军的直接后果,是把压力转移到了亚丁,亚丁在也门南部,靠着亚丁湾,是也门临时政府所在地,南方武装部队在声明里说得很直白,重新部署是因为“亚丁和邻近省份受到的威胁不断加大”。
亚丁当地居民对媒体表示,能听到附近传来的爆炸声和交火声,还看到军车和部队从曼德海峡前线往回撤,街上的军车一辆接一辆往城里开,路边的人看着,心里大概都明白前面出了状况。
一座港口城市,本来靠着海路还能维持物资进出,但如果北面的陆路通道被逐步收紧,港口的运转也会受影响,码头上的工人、跑运输的司机、开小店的老板,日子都会跟着紧起来。
塔伊兹的情况更麻烦,塔伊兹在也门西南部,处在从曼德海峡通往亚丁的高地上,距离亚丁直线大约140公里,被看作通向亚丁平原的门户,这座也门第三大城市已经被胡塞武装围困了一个多月,粮食、燃料和水的供应都受到限制。
胡塞武装围住塔伊兹,等于在亚丁的北面架了一道闸门,围城战的逻辑是慢慢收紧,不需要强攻,只要把补给线掐住,城里的压力会自己发酵,面粉涨价、加油站排队、水车进不来,这些事一天两天能扛,一个月两个月就扛不住了。
把15日发生的事情串起来看,胡塞武装和沙特联军,各自在打不同的算盘。
胡塞武装的导弹打向利雅得,目的不在军事上造成多大破坏,两枚弹道导弹被拦截这件事本身就说明,沙特防空系统对这类目标有准备,真正的作用在心理层面和谈判层面。
胡塞武装在告诉沙特,也告诉背后的各方:曼德海峡在我手里,我的导弹够得着你的首都,你继续轰炸的代价,不只是也门境内的开销,这是一种把成本往对方首都转移的打法。
沙特的75轮空袭则是另一种逻辑,地面上的代理力量撤了,曼德海峡的控制权丢了,空中打击成了最直接也最现成的回应方式,但空袭能炸毁据点、能压制人员集结,却很难重新夺回一条海岸线。
制空权不等于地面控制,这一点在过去一个多月的“也门黎明”行动里已经被验证过了,飞机可以每天出动,但飞机不能占领阵地,就像下雨能浇湿地皮,但浇不出庄稼。
也门政府军消息人士承认攻势失败,南方武装部队把原因部分归咎于支持不足,这两句话放在一起,透露出联军内部协调上的裂痕,沙特出飞机,也门人出地面部队,这种分工在顺风仗里可以运转。
一旦遇到胡塞武装这样的对手,配合上的缝隙就会被撑开。
曼德海峡对全球航运的意义,意味着这场仗不会只停留在也门境内,胡塞武装控制海峡附近地区后,对过往船只的威慑力是实实在在的,沙特东西向输油管道被无人机盯上,也说明冲突的外溢效应正在往能源基础设施方向走。
航运公司会不会因为海峡局势调整航线,油价会不会因为泵站遇袭出现波动,这些问题的答案不在也门的山地里,而在更远的地方。
跑国际航线的船员、做进出口生意的商人、加油站里加油的车主,都可能在某一天感受到这场冲突带来的变化。
战场上的“重新部署”和“成功拦截”,说到底都是说给各自背后的人听的,真正在塔伊兹的围困里熬日子的人,没有机会选择往哪边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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