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二团”:高原赋予的统一“番号”

“红二团”:高原赋予的统一“番号”

方勇

高原“红二团”可不是红军时期贺龙元帅麾下的红二军团,而是因为高原军人服役越久,脸颊越红,形成了红红的两团,因此常被戏称为“红二团”的兵,这就是高原赋予每一个曾经在那里战斗过、奋斗过的西藏兵的,另一个具有特色的统一“番号”。

西藏军人的脸(解放军报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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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藏军人的脸(解放军报截图)

藏族歌手容中尔甲那首《高原红》里唱到“离乡的行囊,总是越来越重,滚滚的红尘,难掩你的笑容,青藏的阳光,日夜与我相拥……”,就是在这茫茫的雪域,我们西藏军人在高原的阳光下,日夜与紫外线、风雪相伴,时间越长,高原红越红。

高原红主要是高海拔环境下因为氧气稀薄、紫外线辐射、寒冷季节长、昼夜温差大、气候干燥等多种环境因素,造成面部毛细血管持续性扩张而形成红扑扑的两团面部特征。

高原上的冬天,不是靠一句“不怕苦”就能扛过去的。海拔四千多米的地方,天一黑气温就往下掉,夜里零下二十多度是常事。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在刮。军大衣穿得再厚,在哨位上站够两个小时,膝盖和脚趾头就开始发木,跺两下脚,麻劲儿过去了,还得接着站。空气里的氧气大概只有内地的一半,走快了喘,蹲久了猛地站起来,眼前一阵发黑。夜里最难受,脑袋发胀,睡不踏实,常常一夜醒好几回,刚到部队的新兵基本上都有这样的体会,但天亮起床号一响,照样爬起来出操,

夏天也不让人省心。太阳底下和阴凉地里像两个季节,紫外线能把后颈和手背晒脱一层皮;高原上的雨说来就来,夹着冰雹砸在帐篷顶上噼啪作响。八九十年代高海拔驻地的蔬菜是稀罕物,罐头和脱水菜吃惯了,用罐头盒种蒜苗、种小葱,一点点绿意都稀罕得不行。

就是在这样的地方,西藏军人把日子过成了军人的使命。清晨伴着起床号,呵出来的白气在眉毛上结成霜;训练回来手上全是裂口,抹点特制的高原霜、缠一圈胶布,第二天照样列队训练。相信曾经很多人都被问过很多次,这么苦,为什么还选择去西藏当兵?但我们西藏的军人,哪个不知道苦。尤其是驻守边境的战友心里都明白,脚下这条线不是地图上一条线那么简单,界碑立在那里,往前一步是国界,往后一步就是家。这份责任,写在每一份入伍通知书上是几行字,但在人生中就是一辈子。

而脸上的高原红,就是这样一点点熬出来的。不是一天就红的,是三年五年十年、一个冬天接一个冬天堆出来的。有的战友退伍那天哭得很凶,舍不得的根本不是这里的风景,而是那些一起熬过来的日子。回到内地,人家看见我们脸上这两团红印子,问是不是没注意防晒给晒伤了。我们都会骄傲地笑笑说,这是在高原当过兵的人留下的记号,是我们特殊的标志,我们曾守卫的国土,身后是一盏盏亮着的万家灯火,那怕自家那一盏,很多时候是亏欠的。也正因为这样,一茬老兵退了,一茬新兵又上来,接的是同一支枪,走的是同一条巡逻路。而“红二团”这个番号,也这样一茬一茬往下传着。

都说“退伍不褪色”,我们“红二团”的兵就算褪去脸上的高原红色也不会褪去军人的本色,让这份红一直驻守在我们的人生岁月里。因为高原红是高原赋予的勋章,我们将无悔的青春留在了那片雪域的大地上。用生命的脚步丈量西藏的山河,用忠诚的责任守护国家疆土。

西藏风光(2014年回那曲时拍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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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藏风光(2014年回那曲时拍摄)

作者简介:

方勇:曾用网名“海飘羚羊”,籍贯四川蒲江,出生西藏那曲,93年从西藏那曲入伍,服役于原56300部队,96年退伍。97年入职拉萨市委办公厅,2002年回到内地,先后在北京、呼伦贝尔、海口、青岛工作,现从事企业咨询与AI衍生技术行业,服务于央国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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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方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