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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中期选举中,选民已就数据中心问题明确表态。NBC News的一项出口民调显示,56%的受访者将AI和数据中心视为影响国会投票的关键或重要因素;此外,选民还通过了40多项限制数据中心的地方性法案。如今,立法者面临抉择:要么直接出台禁令,要么制定规则明确AI用电的成本由谁承担,却不问电力来源。但无论哪种选择,都只是不完整的“半套政策”。选民既想要更低的电费,也想要更清洁的空气,而清洁能源恰好能兼顾这两大诉求。爱尔兰、新加坡和中国已将数据中心增长与清洁电力挂钩,美国理应迎头赶上。
马特·皮奥特罗夫斯基担任气候顾问组织高级总监兼政策团队负责人。图片来源:Courtesy of Climate Advisers
孟菲斯郊外的居民已经见识了另一种选择。xAI在州界另一侧的密西西比州绍斯黑文运行着数十台燃气轮机,为其Colossus 2数据中心供电,却因空气质量问题招致诉讼和投诉。类似项目还会更多。全球能源监测组织(Global Energy Monitor)统计显示,截至2026年年中,与数据中心配套的处于开发阶段的天然气发电装机容量已达189吉瓦,其中约17吉瓦已正式开工。天然气受AI企业青睐,是因为它能提供稳定、全天候的电力供应。但燃气轮机短缺和设备订单积压,可能导致项目延期甚至被迫取消。这为政策制定者留出了窗口期,从而塑造未来几年多数AI数据中心的供电格局。
当前,清洁能源在电网新增装机中占据优势。美国能源信息署(Energy Information Administration)的数据显示,今年太阳能、电池储能和风电合计占美国计划新增装机容量的90%以上。开发商正争相赶在联邦税收抵免逐步取消前锁定资格。但如果缺乏政策支持,这一势头恐难持续。
到目前为止,在AI数据中心问题上,从联邦到地方,关注的焦点多为成本。特朗普总统提出的“电力用户保护承诺”(Ratepayer Protection Pledge)属自愿性质;今年秋天在参议院受阻、下届国会可能重提的《电力用户保护法案》(Ratepayer Protection Act),虽旨在保护消费者免受电费上涨影响,却对清洁能源只字未提。
各州动作更快,已出台数据中心暂停令,并制定规则要求数据中心承担电网升级成本,但很少有政策将数据中心与清洁电力挂钩。联邦和州两级立法者都应填补这一空白:在加强电力用户保护的同时,为新建数据中心逐步设定清洁能源标准。
其他国家已经提供了范本。爱尔兰要求,新接入电网的数据中心,80%的年度用电需求须由本国新建的可再生能源满足;新加坡要求,新建数据中心容量的申请方须确保至少50%的拟建容量使用绿色电力;日本则向完全使用脱碳电力的数据中心运营商,提供最高相当于投资成本50%的补贴;中国的数据中心容量预计到本十年末将接近翻倍,目前要求新建主要数据中心枢纽的绿色电力占比达到80%。这些国家都在与美国争夺AI投资,而且已经先行一步。
清洁能源标准对AI公司同样有利。风电和太阳能价格具有竞争力,能快速投入运行,还能抵御能源价格波动的风险。一位美银证券(Bank of America Securities)的分析师将天然气视为最快捷的供电途径,甚至称太阳能为“成本最低的边际能源”。清洁电力固然需要成本,但替代方案同样代价不菲。
BloombergNEF估算,以现场天然气发电为一个500兆瓦的数据中心供电,每兆瓦时成本可能超过140美元,远高于按工业电价从电网购电的成本。若采取分阶段标准,允许开发商直接从电网购买清洁电力,而非全部自建,就能在不拖慢建设进度的前提下控制成本。业界已有购买意愿。2025年,亚马逊(Amazon)、谷歌(Google)、Meta和微软(Microsoft)签署了约80%的企业可再生能源购电合同。这些科技巨头自然会成为支持清洁能源标准的天然盟友,因为该标准恰恰能让它们此前的投资获得回报。
普通家庭和社区也将受益。美国能源信息署预计,今年居民电价将上涨近5%。在此背景下,将清洁能源标准与成本保护措施相结合,不仅能避免数据中心成本转嫁到居民电费账单上,还能让孟菲斯郊外等社区享受到更清洁的空气。
批评者警告称,清洁能源标准可能推动投资流向监管更宽松的海外市场。但这一风险远没有看上去那么严重。中国已要求国家算力枢纽的新建数据中心使用清洁电力;其他地区,如印度古吉拉特邦,也设有各自的清洁电力要求。若能为分阶段标准设定合规时间表,并在电力采购方式上给予开发商灵活空间,就能给企业足够时间适应。爱尔兰为期六年的合规期,就是这种过渡安排的一个范例。
美国在全球AI竞赛中领先,AI基础设施建设仍将产生巨大的电力需求,这意味着美国清洁能源政策必须同步跟进。国会和各州政府应逐步对新建大型数据中心引入清洁能源要求,优先增加清洁发电,同时兼顾电网可靠性,并落实保障措施,防止基础设施成本转嫁给消费者。美国绝不能将AI发展与能源规划割裂开来。为新建数据中心制定清洁能源标准,有助于美国在追求技术领先的同时,建设经济可负担、可持续的电力系统。立法者已经写出了半套政策,现在是时候补全另外一半了。(财富中文网)
本文作者马特·皮奥特罗夫斯基是气候顾问组织(Climate Advisers)高级总监兼政策团队负责人。该机构表示,其不向清洁能源开发商或数据中心企业提供咨询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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