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杨先生曾在某书开篇即说:
人最大的丑陋,就是不知道自己丑陋。
要我说,人性最大的恶德,是清楚知道某种行为既损人又最终伤己,却偏偏因为“我就是要这么做”而继续,并从中获得一种扭曲的自我肯定。
今天的文章从下面这条仅退款的新闻说起:
西安一名29岁女子,长期在家备考研究生,从2023年开始,她利用电商平台“仅退款”规则,虚构商品口味不好、不新鲜等理由,申请退款却不退还商品,三年时间,她累计操作400余次,涉及金额1.7万余元。
为了规避平台监管,她还频繁更换收货地址和联系电话,甚至在原账号无法继续下单后,转到其他电商平台的盒马店铺继续操作。
直到今年的11月,盒马商家工作人员发现异常并报警,11月5日,警方上门调查,在其家中发现大量尚未吃完或拆封的盒马商品。
据其供述,最初一次偶然发现可以通过特定理由申请仅退款,钱退了,货也不用退,让她觉得很刺激,能够缓解备考压力。此后便逐渐形成习惯,心情烦躁时就下单退款。
这种话题,我其实已经谈过很多次了。
我一直表达的观点便是,少数人的恶意,最终可能让所有守规矩的人为之付费。
偷就是偷,骗就是骗,偏偏还要给自己的行为寻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哦,心情不好,所以要申请仅退款,备考压力大,所以要靠白拿别人的商品来舒缓情绪,这是哪门子道理?
讽刺的是,据报道,她之所以一直盯着盒马下手,仅仅是因为觉得盒马的商品质量好。
质量好就活该被白嫖?商家认真经营、提供优质商品,反倒成了某些人反复钻空子的理由?
也就是说,这已经不是普通意义上的贪小便宜了。
从最初偶然发现规则漏洞,到后来反复编造退款理由,再到频繁更换收货地址和手机号,甚至转移到其他平台继续操作。
整个作案过程,显然不是一时糊涂,而是有意识地利用规则、规避监管。
400次,算下来,三年里平均不到三天就有一单。
当然,我并不认同“仅退款”这种过度依赖消费者自觉的规则设计。
说得直白一点,这就是在豪赌人性。
过程一旦有人不愿意遵守规则,整个机制就可能会崩,而为此买单的,往往是那些原本守规矩的人。
这让我想起之前到某地的一个村子,发现一些村民家里竟然还放着早些年的摩拜单车、小黄车,这些共享单车原本是面向公众提供的便利,结果就有人把它们翘了锁,当成了自家的私人物品,骑回家、占为己有。
所以,仅退款这条规则,虽然说是平台在跟对手打市场份额战的时候自己放出来的,它赌的是用户不会撒谎,或者撒谎的用户占比极小,可以摊进商品成本里。
一旦出现系统性的滥用,这个成本就要被重新摊,摊到谁头上?摊到每一个老老实实付钱的消费者头上。
如果下一次真的有人收到坏掉的水果,正常申请退款,却被平台当成了恶意白嫖的用户,遭遇延迟审核、反复举证,甚至退款申请被拒绝,那又该找谁说理?
这才是我不认同这种规则设计的原因。
我认同的是,如果商品确实存在质量问题,消费者申请退款,应该有基本的核验机制。
譬如说,消费者申请仅退款,可以根据具体情况提供真实、有效的证据,商品照片、开箱视频、相关检测信息等,都可以作为判断依据。当然,证据必须真实,不能用AI生成的图片、伪造的视频来冒充商品质量问题。
如果无法提供有效证据,那么就应该按照正常售后流程退回商品,由商家核验后处理退款。
豪赌人性,那人性最终给出的反馈,未必会是善意的回应,也可能是对规则漏洞的疯狂、反复试探。
一个人发现撒谎可以获利,违规可以占便宜,而且几乎不需要付出代价时,这种行为就很容易被复制、模仿,甚至逐渐演变成某种心照不宣的生财之道。
规则越是缺乏约束,投机者就越容易把善意当成软弱,把宽容当成纵容,把制度提供的便利当成可以肆意攫取的利益。
而好的规则,不是寄希望于所有人都足够善良,而是即便面对人性的贪婪,也依然能够守住基本的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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