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前传·第二十三篇|还原最真实的孙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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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丨忆史知秋姐姐「首发·原创作者」

26岁遇刺前,他其实已经改写了江东的规则。

东汉末年,群雄逐鹿。当曹操与袁绍在北方中原剑拔弩张时,长江以南的江东大地,正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以惊人的速度收入囊中。

他叫孙策,孙坚的长子,后来东吴大帝孙权的兄长。

从兴平二年(195 年)渡江,到建安四年(199 年)基本平定江东,孙策仅用了短短数年,便打下了一片让曹操都不得不侧目忌惮的基业。人们津津乐道于他的勇武——神亭酣战太史慈,威名大振得了个“小霸王”的称号。但若细看那段历史便会发现,孙策的成功,远不止于能打。在刀光剑影之外,一场关于人心与豪强的棋局,才是他真正立足江东的关键。

一、渡江:借来的兵马,打出的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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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注: 渡江破局 孙策以少量兵力渡江,借江东局势打开突破口,军纪严明,迅速赢得民心与威望

孙策起步的资本并不厚。父亲孙坚死后,旧部被袁术收编。他最初从袁术手中要回的,不过一千多名士兵、几十匹战马。但孙策有一个袁术没有的东西:名分与人心。

他打着“助舅父吴景讨伐刘繇”的旗号向袁术借兵,袁术盘算着刘繇据曲阿、王朗在会稽,孙策未必能成事,便做了个顺水人情。袁术没想到的是,孙策这一去,就再也没打算回来。听说孙策出征,数百名豪杰义士自愿跟随,孙坚旧部程普、黄盖、韩当等人也纷纷投奔帐下。

渡江之后,孙策的军事才能展露无遗。他先克横江、当利,击败刘繇部将,随后在神亭与太史慈那一场酣畅淋漓的遭遇战,更是让他声名大噪。但更关键的是孙策治军之严。史载其军“军士奉令,不敢虏略,鸡犬菜茹,一无所犯”,百姓因此“竞以牛酒诣军”。在乱世之中,一支不抢掠的军队,本身就是最好的招降书。

刘繇的防线在孙策的猛攻与民心归附的双重压力下迅速崩溃。孙策进入曲阿后,立刻发布了一道极具政治智慧的政令:刘繇旧部来降者一概不咎既往;愿当兵的,一家只出一人,免除全家赋役;不愿当兵的,绝不勉强。这道命令一下,刘繇的散兵游勇纷纷归降,孙策的兵力迅速膨胀到两万余人,马千余匹,威震江东。

二、拉拢:对什么人,用什么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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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注:拉拢用人 孙策对淮泗班底倾心结交,对江东士族又打又拉,通过用人与联盟,将军事武力转化为政治根基。

武力可以攻城,却攻不下人心。江东之地,宗族豪强林立,地方势力盘根错节。孙策的过人之处在于,他清楚地知道,对不同的势力,要用不同的手段。

对于流亡南下的北方士人,他倾心结交,引为智囊。彭城张昭,避乱南渡,孙策亲自登门拜访,拜为长史,将文武之事尽相托付,“文武之事,一以委昭”。张昭后来成为东吴文臣之首,而他在孙策创业初期提供的政治谋略与名望加持,是孙策集团从纯粹的军事武装向政权过渡的关键一步。周瑜更是带来淮泗一带的世族力量,与孙策“升堂拜母”,成为孙氏政权早期班底的中流砥柱。这支以外来人士为核心的淮泗集团——周瑜、张昭、张纮、鲁肃、吕范等——支撑着江东政权的早期运转。

对于江东本地的实力派,孙策则采取了又打又拉的策略。会稽的虞翻,是当地颇具影响力的士人。孙策击败王朗、平定会稽后,没有为难虞翻,反而任命他为功曹,以交友之礼相待。这一手很高明:虞翻在当地声望卓著,孙策给他面子,就是给整个会稽士族面子。

即便是曾经刀兵相见的对手,只要愿意低头,孙策也大多予以容纳。太史慈在神亭之战中与孙策打得难解难分,后来被俘,孙策亲自为他松绑,太史慈便归顺了。刘繇病死以后,其部属一万多人没有归宿,孙策便让太史慈去招抚他们。有人担心太史慈一去不返,孙策却很自信地说:“太史慈除了跟从我,还能再去追随谁呢?”果然,太史慈如期率众返回。这种气度,让许多原本观望的地方势力放下了戒心。

三、决裂:摆脱袁术,才算真正独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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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注:决裂袁术 孙策果断与其切割,转而向朝廷示好,换取讨逆将军、吴侯等合法名分,正式摆脱袁术势力。

孙策在江东打得顺风顺水,但他名义上的上司袁术,却在后方干了一件蠢事。

建安二年(197 年),袁术僭越称帝。这一举动在政治上等于自绝于天下。孙策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时机,果断与袁术决裂,写信斥责,与之绝交,同时派使者前往许都,向曹操和汉献帝表示臣服。

这一步棋走得极妙。与袁术切割,让孙策摆脱了“逆臣部将”的标签;向朝廷通使,则换来了合法的政治身份。曹操当时正与袁绍对峙,乐得在南方扶植一个牵制袁术的势力,于是表奏孙策为讨逆将军,封吴侯。孙策从此不再是袁术的部下,而是汉朝正式册封的江东之主。名分一正,那些还在观望的江东豪强,归附起来就少了顾虑。曹操还进一步联姻,把弟弟的女儿许配给孙策的弟弟孙匡,又为儿子曹彰娶了孙贲的女儿。

袁术死后,其长史杨弘、大将张勋等人打算率部投靠孙策,庐江太守刘勋半路拦截。孙策得知后,伪与刘勋结好,劝他攻打豫章上缭的宗民,趁刘勋出兵之机,轻军昼夜兼程奇袭庐江,刘勋众尽归降,只带数百人北投曹操。至此,孙策全部占据了江东。

四、未竟的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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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注:未竟棋局 孙策以铁血平定江东,却未能完成从“征服者”到“共治者”的转变,江东基业留给了孙权。

遗憾的是,孙策的拉拢之策,始终带着一股凌厉的杀气。

对于那些不肯合作的豪强,他下手极狠。吴郡太守许贡,被孙策击败后逃亡,后因暗通曹操被孙策绞杀。乌程邹他、钱铜、王晟等聚众不附,孙策悉数击破,除与孙坚有旧交的王晟外,其余“咸族诛”。严白虎据险自守,孙策击杀其弟严舆以示威慑,最终逼得严白虎远走。这种铁血手段固然震慑了反对者,却也埋下了仇恨的种子。建安五年(200 年),孙策在丹徒山中狩猎时,被许贡的门客射伤,不久身亡,年仅二十六岁。

孙策用短短数年拿下江东,靠的是战场上无可匹敌的锋芒,也靠的是对张昭、周瑜等人才的收揽,对虞翻等地方士人的容纳,以及对袁术决裂时机的精准拿捏。但他没能走完最后一步:从“征服者”变成“共治者”。他诛杀许贡、盛宪等本土豪强,甚至对名士痛下杀手,以武力统一了江东,却未能在政治上真正征服江东。

这个任务,留给了他的弟弟孙权。孙权继位后,一改兄长对江东豪族的强硬姿态,转而大量起用顾、陆、朱、张等本土大族,通过联姻与任命,让孙氏政权真正在江东扎下了根。孙策临终前对孙权说的话,成了兄弟二人各自使命的注脚:“举江东之众,决机于两阵之间,与天下争衡,卿不如我;举贤任能,各尽其心,以保江东,我不如卿。”

回望孙策渡江的那几年,刀光与权谋交织。孙策如一把绝世快刀,劈开乱世江东的壁垒;锋芒震天下,却终因锐极必折,来不及收敛锋芒、安稳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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