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数人都听过黑洞的"标准出生故事",甚至以为自己已经搞懂了:一颗大质量恒星烧完了核聚变的燃料,核心塌缩,外层向外膨胀,核心塌缩产生的冲击波撞上外层,点燃一场超新星爆发,而塌缩后的核心留下一个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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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项基于引力波数据的新研究提示,这可能不是黑洞诞生的全部图景。研究团队提出,有些大质量恒星并不是"轰"地一声炸开,而是悄无声息地塌缩,这类"失败的超新星"同样能造出黑洞。

线索来自引力波探测器网络 LIGO(激光干涉引力波天文台)及其合作伙伴 Virgo、KAGRA(神冈引力波探测器)。自 2015 年这些探测器第一次"听到"遥远事件在时空中激起的涟漪以来,LIGO-Virgo-KAGRA 已经捕捉到超过 300 次黑洞碰撞。

加州理工学院(Caltech)的 LIGO 团队成员 Katerina Chatziioannou 在一份声明中说:"宇宙中绝大多数并合黑洞的质量大约是太阳的 10 倍。我们的数据显示,这组黑洞可能有一个共同的起源——它们可能是一个未能发生超新星的独特亚群。"她还表示,这些结果代表了引力波数据与我们试图提取的天体物理之间的一种联系。

目前还没有失败超新星的硬证据,但它的存在在理论上有充分支持。科学家认为,宇宙中存在大量没有爆炸、直接塌缩成黑洞的大质量恒星,而并合双星中那些质量约为太阳 10 倍的黑洞,可能正是这样来的。

Chatziioannou 带领团队检验了这个想法。他们分析了 LIGO-Virgo-KAGRA 网络过去 10 年间探测到的 257 次黑洞并合事件的质量分布。

结果出现了一个峰值:质量为 10 倍太阳质量的黑洞,占整个样本的 75%。如果这个峰还算意料之中,那么团队发现的另一件事则不在预期之内——质量在太阳 12 到 16 倍之间的黑洞明显偏少。

伊利诺伊大学厄巴纳-香槟分校的团队成员 Isaac Legred 说:"我们总能看到 10 倍太阳质量的黑洞并合。但为什么 14 倍太阳质量的黑洞如此罕见?质量分布中的这个空缺说明,可能有一套特殊的内部物理'配方',造就了 10 倍太阳质量黑洞的丰度。"

研究团队还考察了并合黑洞的自转速率——这是它们如何形成的标志性痕迹。结果显示,10 倍太阳质量的黑洞似乎有一段独特的自转速度范围。这指向一个共同起源,或许就是大质量恒星没有经历超新星爆发而直接内爆。

Legred 说:"我们可以仰望星空,试着研究那些未能爆炸的大质量恒星的历史记录,但这很难,因为它们不爆炸就消失了,只在天空留下一块暗区。通过这项研究,我们表明引力波数据与大多数双黑洞形成于一种非常特殊的失败超新星相符,但还需要更多研究。"

他补充道:"黑洞诞生于宇宙中一些最极端的环境,所以能更好地理解它们的形成,这非常令人兴奋。"

这项研究于周二(11 月 10 日)发表在期刊《物理评论 D》(Physical Review D)上。

换句话说,我们熟悉的"恒星炸开、留下黑洞"可能只是故事的一半。另一半的主角,是那些安静消失、连一场告别演出都没留下的恒星——它们没有照亮夜空,却可能在引力波的记录里留下了自己的签名。至于这个签名究竟属于多少黑洞,研究团队的态度很明确:还需要更多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