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5日,国务院办公厅公布2027年节假日安排,清明节定在4月3日至5日放假。祭扫话题每年都会随这张时间表热起来,今年格外多了一个疑问:火葬会不会被新办法取代?
答案很明确,火葬不会被淘汰,变的是骨灰的去处。依据就写在法规里。
今年3月30日起施行的新修订《殡葬管理条例》第八条规定,国家推行殡葬改革,稳妥有序实行火葬,改革土葬,节约殡葬用地,还要求各省在已划定区域的基础上稳步扩大火葬地区范围。火葬的覆盖面只会扩大,谈不上退场。
那么,大家口中正在推广的新方式究竟指什么?条例第三十一条列得很清楚:在实行火葬的地区,鼓励和引导骨灰海葬、树葬、花葬、草坪葬等安葬方式。
这些统称为生态安葬,处理的对象是火化之后的骨灰,和火葬是前后衔接的两个环节。换句话说,生态安葬替代的是占地较多的传统墓穴,它要解决的是“骨灰往哪里放”的问题。
遗体先火化,骨灰再撒入江海,或安放在树根旁、花坛中,地面上不设墓碑、不起坟头,只留下小标识或纪念墙上的名字。火葬依旧是整个链条的起点。
这些方式在国内早有实践。北京从1994年开始组织骨灰海葬,到2025年已有近4万人以这种方式安息;杭州的钱塘江江葬到2020年11月已办到第27次,累计送别2223位逝者。
这些做法谈不上新鲜,只是过去关注的人不多。对允许土葬的地区,条例也给出了引导方向:鼓励遗体深埋、不留坟头、不硬化、不立碑。
对实行生态安葬的,有条件的地方可以给予适当补贴。各地补贴标准由地方自行确定,选择这类方式的家庭,往往还能省下一笔可观的墓地费用。
除了生态安葬,条例还倡导骨灰格位安葬,也就是把骨灰存进骨灰堂里的格位,骨灰堂不收取或适当收取使用费、维护费。格位和墓位一个使用周期不超过20年,期满可以续用。
同时,条例明令禁止把居民住宅专门用来存放骨灰。为什么要推这些方式?最直接的原因是土地。
新华社1月报道,全国已建成城镇公益性公墓(含骨灰堂)6000余个,29个省份的覆盖率超过八成区县。公墓供给在增加,可城市用地有限,墓位总量不可能无限扩张,少占地的安葬方式迟早要成为主流。
另一个原因是给群众减负。新条例把强化殡葬公益属性放在立法目的首位,规定新设殡葬服务机构由政府举办、为非营利性机构,并把遗体接运、存放、火化、骨灰寄存和生态安葬列为基础项目。
各地累计已取消殡葬收费项目2.32万项。华中科技大学社会学院教授郭林在接受新华社采访时说,这将从制度层面保障并强化生态安葬的公益惠民属性,切实增强群众对生态安葬的认同感、接受度。
补贴和公益化双管齐下,比单纯宣传更容易打动普通家庭。至于网上常被提起的冰葬、水解葬,目前主要是国外在讨论和试行。
比利时安特卫普的一家火葬场已在试用碱性水解技术,苏格兰政府也在推动相关立法。这类技术在国内既没有写进法规,也没有纳入基础殡葬服务清单。
国外推动水解葬的理由,是它的碳排放据测算只有传统火化的七分之一左右。可它同样面临争议,设备成本高,一些宗教团体也明确反对。
技术能否普及,除了环保账,还要过伦理、成本和公众情感这几道关,任何国家都快不起来。很多人一时难以接受生态安葬,这完全可以理解。
“入土为安”的观念传承了上千年,不少家庭觉得亲人没有一座看得见的坟,就少了一个寄托哀思的地方。观念的松动需要时间,靠行政手段硬推,只会适得其反。
好在祭扫方式本身正在变化。新华社报道显示,2025年清明节假期全国现场祭扫群众超过5433万人次,其中约66%采用了绿色低碳方式;全国1500余个网络祭扫平台服务群众92.75万人次。
纪念的形式变了,思念并没有打折。年轻一代对生态安葬的态度明显更开放。他们更看重仪式感和纪念意义,对墓地的形制要求没那么高。
随着补贴普及、公益性设施增多,十年后选择海葬、树葬和格位安葬的家庭比例会明显上升,形成多种方式并存的格局。需要提醒的是,推广生态安葬,并不意味着强制。
条例的措辞是“鼓励和引导”,家庭仍然可以在合法范围内选择公墓安葬。地方在执行中应当尊重群众意愿,把补贴、服务和纪念设施做好,让人心甘情愿地选,不靠硬推。
对普通家庭来说,提前了解这些政策很有必要。生态安葬在各地的补贴、骨灰格位价格和报名方式,可以向当地民政部门或殡仪馆咨询。
老人在世时就和家人商量好身后事的安排,能避免很多仓促和纠结,也是对长辈心愿的尊重。无论采用哪种方式,送别的本意都在于让离开的人走得有尊严,让留下的人心里有个安放处。
从土葬到火葬,社会已经走过一次观念转变;从占地墓穴到生态安葬,又是一次新的调整。这次调整更温和,也给了每个家庭更多选择。
现行法规明确要求稳妥有序实行火葬,生态安葬主要涉及火化后的骨灰处理方式。国内推行的新方式都以火化为前提,骨灰再以生态安葬方式回归自然,很多人暂时不能接受也属正常。
多一分耐心,多给些选择,殡葬改革才能走得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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