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赞”二字,系借用前人习惯的说法。这种方式的“议”,在内容上同所描述的人、事有联系,而在结构上则有其相对“独立”性。它往往是对人、事的总的品评、赞美和感慨性的议论。这种方式与古代的乐歌卒章(末章)衍变到楚辞的“乱曰”(终篇常带有评议性结束语)可说有其渊源关系。
如屈原的长诗《离骚》结末有:“乱曰:已矣哉!国无人莫我知兮,又何怀乎故都!既莫足与为美政矣,吾将从彭咸之所居。”
到司马迁的《史记》发展为传记文末的“太史公曰”的评赞性议论,以后《聊斋》的“异史氏曰”则明显直接承自于他。
且看《史记·李将军列传》,作者在记叙了李广的一生行状后,结末的评赞:
太史公曰:《传》曰:“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其李将军之谓也?余睹李将军悛悛如鄙人,口不能道辞。及死之日,天下知与不知,皆为尽哀。彼其忠实心诚信于士大夫也?谚曰:“桃李不言,下自成蹊”。此言虽小,可以喻大也。
这种评赞,如果说《史记》比较着重于对人物的“评赞”,那么到蒲松龄的《聊斋》,其“议”的内容则更涉及到广泛的社会内容了。以《梦狼》来看:
异史氏曰:”窃叹天下之官虎而吏狼者,比比也——即官不为虎,而吏且将为狼,况有猛于虎者耶,夫人患不能自顾其后耳;苏而使之自顾,鬼神之教微矣哉!
《梦狼》是写白翁梦见到贪赃枉法的做知县儿子衙门,但见堂上堂下皆是狼,阶下白骨如山,儿子则化为猛虎。后儿子被人所杀,神人为惩戒他,把他的头重新按上去,却故意将其装歪,变成了畸形的人。结末此“议”由此而生,但可看出其“议”实指向当时贪官污吏。
这种议论方式,在古代散文中也运用,但不用某某氏曰形式,而是在结末用诗歌或总括性数笔加以议论。
前者像王勃《滕王阁序》末的诗句:“滕王高阁临江渚,佩玉鸣銮罢歌舞。画栋朝飞南浦云,珠帘暮卷西山雨。闲云潭影日悠悠,物换星移几度秋。阁中帝子今何在,槛外长江空自流。”
后者如柳宗元的《捕蛇者说》结末议论:“余闻而愈悲。孔子曰:‘苛政猛于虎’。吾尝疑乎是,今以蒋氏观之,犹信。呜呼!孰知赋敛之毒有甚于是蛇者乎?故为之说,以俟夫观人风者得焉”。
在今天创作中,不论诗歌、散文、小说也常在运用这种方式,它在结构上总在全文结末单独自成一段落,内容上总是对所描写的人、事作总的评价、赞美或是作总的发挥。
散文如鲁迅的《纪念刘和珍君》末段:
苟活者在淡红的血色中,曾依稀看见微茫的希望,真的猛士将更奋然而前行。
呜呼,我说不出话,但以此纪念刘和珍君!
小说如马峰《我的第一个上级》结末:
……他还是那个样子:驼着背,低着头,背着手,迈着八字步。只是步子迈的更慢了,背更驼了。再我远远望着他走过来,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情感。我知道走过来的并不是什么怪人,而是我的第一个上级。他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领导干部,同时也是个值得受人尊敬的人。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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