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天豹把枪上了膛,顶在周海洋头上。周海洋没跑,也没求饶,他坐下点了根烟,说:你来送我,我就不后悔了。来吧,就在这动手,这整栋楼都是我的,安全,动完手以后,就自己走,我就不送你了,这是曹亦新派给程天豹的活儿。周海洋的之源集团被税务查了之后,曹亦新就准备跟他切割了。
只有周海洋死,才是对绿埜集团以及背后那把伞最大的保护。可程天豹在扣扳机之前,脑子里过的全是周海洋怎么善待自己的画面。这个男人是他跟了多年的大哥,也是把他拖进深渊的人。最后他手一松,枪放下了,转身走了。豹哥的结局,是整部剧最让人意外的一处。而在他之前,绿埜集团已经塌了,严平安已经翻身了。
绿埜集团派程天豹来杀周海洋,是因为这盘棋已经下不下去了。源头得从欧阳煦带着税务人员从之源集团拷走内账说起。那一天他进门亮证,只用两分钟就把财务室的核心底账全部拷走。周海洋当时还在接受采访,还特意让人拍下自己跟穿制服的欧阳煦握手的照片,想放出去狐假虎威。结果谭宝仪在现场脸都变了。
内账一被拷走,周海洋跟欧阳煦这一局就败了。肖玉进没有及时给他递消息,这就说明肖玉进已经不被信任了。之所以还没对肖玉进出手,是准备钓出更大的鱼,可肖玉进自己还觉得挺安全。跟在后面出事的是强礼彪,他自作主张想去教训徐总,结果被欧阳煦提前安排的人抓了个现行。周海洋最需要用人的时候,强礼彪进去了,相当于被牵制住了一只手。
为了捞人,周海洋不得不再次去求曹亦新。曹亦新出面给沈启光打了个电话,把人弄了出来,但这并不是看情分。曹亦新已经知道周海洋背着自己在搞别的生意,想脱离绿埜集团的控制,这在他眼里就是背叛。于是他拿"集团周转不开"当理由,要从之源集团账上挪钱,被周海洋一口回绝。曹亦新当时什么都没说,心里已经决定舍弃周海洋。
周海洋这头还在算,算自己不靠绿埜集团也能脱身。可指控之源集团骗税的人越来越多,很多被压过的公司老板开始倒戈,沈启光替周海洋善后也露出了破绽。周海洋这才回过头去求曹亦新,卑躬屈膝地打电话,对面那位曹老的态度很明确:不会再帮他了。绿埜集团接着就派出了程天豹。
周海洋最后还是活着进了警察局,他被抓之后一遍遍说"我错了",可这条路从踏进去那天就是条不归路。他交出了一本纸质手写账本,上面记着林家、绿埜集团、之源集团这些年的骗税往来,也记着贿赂沈启光、肖玉进等人的明细。电子数据能在专案组进门之前删掉、覆盖掉,一个人一笔一笔手写下来的东西,反而成了最后一个也别想赖掉的铁证。
专案组组织了税务学校的学生、在职的税务干部和退休的税务老前辈,统计复核了三天三夜,查清了东乐、红珖、之源、绿埜的所有交易和偷漏税账目,涉税金额高达100亿。整条链条的起点,是一张成本约1元的假发票,倒手能卖两三百元;全剧推进过程中,5万余份假发票流入市场,票面金额43亿余元,税款损失近4亿元。
判决下来的时候名单很干脆。周海洋犯骗取出口退税罪、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行贿罪、非法经营罪等,数罪并罚,判处死刑。曹亦新同样被判死刑。
沈启光判无期,肖玉进判无期,谭宝仪逃到境外被抓回来判无期。曹亦新的父亲,也就是那位曹老,涉嫌严重违法,已经被移送检察机关审查起诉。逃到国外的林家二叔公、三叔公、林育贤,还有携巨款跑掉的刘二芳,也陆续被引渡回国受了审判。曹家一手打造的绿埜集团,就这么塌了。
再往前追,这案子横跨了十几年。四桩案子像四块碎片,拼起来才是一张完整的黑网:海潮厂假发票案、东乐庄园逃税案、砻云水产骗税案、之源集团全域骗税案。周海洋的手段十几年没换过,批量注册空壳公司,伪造购销合同,虚造报关单,再靠钱庄把资金绕一圈回流,货根本没出去,退税的钱已经流走了。
他能撑这么久,靠的不是手段多高明,是上面有人。税务口的肖玉进,公安口的沈启光,再往上到曹亦新,一层层递上去。2008年他除掉证人,以为能像砻云水产案那样全身而退,省里却已经悄悄启动了"谷雨"行动。
严平安这条线,是全剧走得最稳的一条。他脱下警服扎在周海洋身边,装低头、装认命,把每一笔流水、每一次转运、每一张票号都记下来,一潜伏就是好几年。他之所以能活着出来,是因为当年放他走的小杜,本就是按上级指令行事。周海洋要是真想动他,他早就没命了。
桃姐第一次见周海洋时就说过,这人以后不是大老板就是大坏蛋,当时大家都当笑话听。可这么多年,周海洋对桃姐始终如一,看望她的次数比严平安和欧阳煦都多。无论两边斗成什么样,他都没动桃姐一下。周海洋说过,宁愿自己死,也不会对欧阳煦和严平安出手,当时只当他表演型人格,可实际上他真的做到了。
谷雨行动收网之后,春江市稽查局代表对严平安作出了三百万元的行政处罚,他欣然接受。这么多年,他一直因为上了周海洋的船而心怀愧疚,就算带着老婆孩子去了北京,也从没真正放松过。现在春江市风清气正,他重新经商,还当上了春江市商会的会长,带着春江的企业家往更好的方向走。欧阳煦那边,三年春江历练结束,调省稽查局当局长,跟唐慕云走到了一起。
最后说回豹哥,他放过周海洋之后,就踏上了逃亡之路。本以为曹亦新会买凶追杀他,结果并没有。他离开春江,跑到境外,最后在国内公安机关与国际警务的协作下被缉捕回国。周海洋、谭宝仪都进去了,绿埜集团和之源集团都垮了,他最重要的兄弟和女人都没了,余生就算苟活,也是躲躲藏藏。对于一个手上沾满人命的人来说,这大概已经是最好的结局。这部剧里那本纸质账本,比任何枪都中用。枪能打死一个人,账本能放倒一整个集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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