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原著中的结局是十分隐晦的,名单上该划的名字都划了。那位从北京来的老板被带走的时候,卷宗已经装订成册;海关那边的关长坠了崖,稽查局那位副局长在审讯室里坐了一夜;之源集团顶层办公室里那些单据一页页翻完,每一笔都对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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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个人,从头到尾没在名单上出现过。欧阳煦到最后也说不清那人长什么样子。据说那些电话每次那头都是站起来接的,听完才坐回去。这种细节不上卷宗,也进不了证据链。

谷雨行动挂牌的那几天

第25、26集把整盘棋重新摆开。省局开会要求成立专案组,把那摊生意查到底。会刚散,一份会议内容的打印件就摆到了周海洋桌上,旁边附着一句话——只要把这笔退税的钱拿到手,就等于替税务局把活干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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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煦这时候坐上了一把等了很久的椅子,春江稽查局局长的位置。他当众宣布,在座的都是本省各市一层层筛出来的税务精英,今天聚到这儿,是要执行一项秘密行动,代号就叫"谷雨行动"。

挡在行动前面的还是那堵墙。王宙跟他交过底:举报之源集团的处置意见是肖玉进牵头、走集体办公会议程序压下去的,他自己就是因为多次提异议才被撤了职。欧阳煦回了他一句后来被很多人记住的话——一个人的努力确实渺小,可所有渺小聚在一起再加上努力,就能造就一个时代;这一次不是他跟周海洋过不去,是周海洋跟这个时代过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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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玉进同时往名单里塞人。王宙和王雅雯是单位报上去的,他当场又推荐一个:蒋洪亮,说是个好苗子。

欧阳煦没推。他把人单独叫过来谈了一次,给了个立功赎罪的机会——继续跟肖玉进周旋,把对方的动向摸回来。蒋洪亮点了头。后来的事也说明这一手没错:能被拿住的人,反过来用一次,就多一分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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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越:他要的是一把能自己走的梯子

周海洋这时候的心思,早就不在春江了。

砻云那摊水产品做死之后,水产这行的门就关上了。他催着尽快跟柯越签合同,理由是搭上这家就能过关。他跟谭宝仪讲得很直:一旦收下柯越,公司就借了高新科技的壳,日后一杯水都能卖出黄金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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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只说了一半。真正的算法是上市——一家有专利、有牌子、能讲故事的公司,推着它上市,他就有了自己的码头,不必再挂在别人的船底下。绿埜那头给他的规矩是细水长流、独家垄断,账要做得低调,钱要赚得隐蔽。这套规矩里有他能忍的部分:数字。也有他忍不了的部分:钱得从别人手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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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购的过程也不像谈生意。柯越那家公司有技术、有专利、有几条正经的生产线,老板咬死不松口。买方派人去谈的时候,坐进那间会议室的还有一位本不该出现的人。

一只杯子摔在两个人中间

第27集预告里有一幕,把后面的走向提前写在了脸上。

欧阳煦带人去之源集团"参观",周海洋只给十五分钟。他还让在场的记者拍下自己和欧阳煦握手的照片,想借这张照片放出去,让满城都以为这两位是好朋友。他没算到另一手——进门之前队伍就分了出去,检查证一亮,财务室的机器接上线,两分钟,全部资料拷走。

消息送到办公室的时候,他正在接受采访。采访做完,他把肖玉进叫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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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冷嘲热讽,说每年几万一斤的茶叶喝着,消息还这么滞后。肖玉进没忍着,回了一句:我手里有你的犯罪证据,照样能交给欧阳煦。两个人吵到脸红。走到门口,肖玉进甩下最后一句——没有那位先生,你根本没资格跟我们平起平坐。周海洋把桌子一拍:我现在不就坐在这里吗。

那只杯子就是这时候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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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来年前他头一回见这两个人,说自己就是一粒尘埃。如今他敢当着肖玉进的面扔杯子,说明他心里那本账已经变了。肖玉进那句气话也不是气话,是一句提醒。

他几次都能要那个人的命

周海洋真正放不下的,是另一个人。

这些年在严平安身上,他下手的机会不止一次。材料往上递的时候、证人死在酒店楼下的时候、那人开车往澎州走的时候——每一处都是口子,他每次都留了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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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不下的是那点旧东西。1994年那个雨天,他被人抢了包,是严平安和欧阳煦一人掏二十块把他接济过来的。这笔账他嘴上不提,心里一直挂着。

可严平安还是偷偷回了春江。

他没走正规渠道,落脚的地方也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他过去的习惯改不掉——隔一阵子就往老地方转一圈,跟收废品的老头换几张票据样本。他要的是那本账最后几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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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海洋这一次也没动他。把人拦下来,说了几句,又让人走了。他大概以为放过这一回,事情还压得住。

下手的人不是他

动手的不是他。

严平安最后死在春江。哪一夜、哪条街,剧里还没有一集拍实。能确定的是,周海洋留的那些余地,到了别人手里就没有留着。

这两个人要的东西从来不一样。周海洋要的是控制——把人捏在手里,让老兄弟念他一分好,哪怕这点好也标了价。另一个人要的东西简单得多:一条不能开口的线,和一个随时可以摘出去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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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平安知道得太多了。他知道砻云那箱现金是怎么送来的,知道自己名下那家公司是怎么挂上去的,知道那盘账是从哪一年开始做起来的。这种人不开口还行,一旦开口,第一个被牵出来的是周海洋,第二个就是周海洋背后的人。

所以最想让他死的,从来不是那个跟他吵过架的老兄弟。

弃车保帅,那只手终于落了下来

严平安一死,那层皮也破了。

那位老板早就觉出不对。周海洋敢当众跟肖玉进摔杯子,敢绕过上面的意思去收柯越、张罗上市,这些动作连起来只有一个意思:他要自己单干。一个不受控的工具,比一个被查的工具更麻烦——后者还能拿来顶罪,前者只会把整条线一起拖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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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网那天,周海洋被抓了。

按流传的说法,他没来得及把知道的全说出来。那位老板没打算让他开口——一个知道太多的人,活着就是一个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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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也不是白白死的。这些年他早看透了对方做事的章程,手里留了一批能指证上头的材料,没交出去,搁在他最信得过的人那里。他靠这本账活着的时候,谁也不敢动他;他一死,这本账就成了别人的催命符。曹亦新最后还是被带走了,肖玉进、沈启光一层层往下倒,绿埜那张布局被整张掀开。

最上面那把伞

只有一个人,没有出现在任何一份卷宗里。

这个人被底下人称作"曹老",是那位老板的父亲,坐的是市委书记的位置。春江这些年所有的压案不查、人员调岗、材料外泄、明目张胆的包庇,往前追都能追到他那里。可他从不下场,不签字,不留痕。知道这个人的人是两个——一个被抓了,一个死了。剩下的都是传闻,一句半句,串不成一条证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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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里也没给这个人正面镜头。观众能看到的只有一些边角:一通打得很少的电话,一次让某个人在某个位子上坐稳的安排,一句被转述过好几遍的话。这些东西凑在一起够观众看懂,却凑不齐一份证据。

欧阳煦掀翻了能摸到的每一把伞。该双规的双规了,该坐牢的坐牢了,程序上按过手印的那几位一个接一个落在了名单里。可名单最上面那一行,始终是空的。

案子可以办得干干净净,把所有罪状、票据、资金记录逐条对上;也可以办得再干净,也够不着那个从来不在卷宗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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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海洋到死都在算一件事:谁能保他。他算过那位老板的耐心,算过肖玉进的位置,算过严平安那点软肋,唯独没算到,他一直挂在嘴边的那位"先生",在他死后连一个电话都不会打过来。

案子结了。严平安的名字最后落在"牺牲"两个字上,他脱下去的那身警服,到最后一个案卷里也没再穿回去。欧阳煦继续回税务局堆他的卷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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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谷雨过后,江边的风还是那个风。雨落在每一片土地上,长出什么,从来不是雨决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