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大结局了,最后追杀周海洋的那批蒙面人抓住之后,最该出现在判决书上的四个字,一个字都没有。
案子收得很干净。该抓的抓了,该押的押了,一本手写的账把春江十几年的网一页一页翻了出来。可你顺着那份判决书往下看,会越看越不明白——动手杀人的是谁派来的?
那批蒙面人,其实一个都没跑掉
收网那一夜不是街头械斗。警灯亮起来的时候,几个持刀的人已经围死了车,从进场到被按住,前后不到十分钟。
这批人落网之后是什么处境,不用多想。
设备一调,车牌一查,谁租的车、谁接的头、谁给的钱,都是能顺着电话和人脸往下追的东西。加上那阵子整个春江的警力有八成以上都在配合调查,办这件事的又是刚刚拿下强礼彪的那支队。这些人进了审讯室,供出上家只是时间问题。
所以真正的疑问来了。
一个被当场抓住的杀手,供出了指使者,笔录也做了,可等到判决书出来,那几个人的罪名里,找不到“教唆杀人”或者“指使杀人”这一项。人被杀了、刀被收了、凶手被抓了,这一环偏偏断了。
这一环不是编漏了,是有人不想让它连上。
沈启光动过杀心,这一点是清楚的
要说动过这个念头的,沈启光绝对算一个。
他确实让牛强生去做过这件事。交代的时间、场合、要怎么“处理”得干净,剧里都给过交代。只是那个人站在那儿,最后没接。
一个拒绝执行的人,后来还能继续往上走,这本身就说明了一些事。他不是清高,他是算得清楚:省里这次动了真怒,这个时候沾上一条人命的账,往后再往上就没有路可走了。
那么问题就变成了——沈启光动过心、也下过令,可他自己的罪名里为什么没有杀人?是那批蒙面人不是他派的,还是这件事到了法庭上,被人从另一个方向按住了?
曹亦新也派了人,可他去杀的不是别人
曹亦新那一晚也动了手。
他派的是程天豹。这两个人认识十几年,最早在一条船上一起扛过货。豹哥连夜堵在车库门口,东西都拿在手上,只要扣一下就完了。可最后他把方向打到了另一边,扔过去一把车钥匙,说往南走、别回头。这一下,算是把当年那点情分抵干净了。
至于曹亦新自己的罪状,列出来的是一串很长的名目:骗取出口退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行贿、非法经营,一个不缺。可翻来翻去,那把刀捅向周海洋的事,也没被写进去。
手里攥着人命的人判了,另一个手里攥着命令的人没算进去,这中间的空白就摆在那儿。
三条命令,落在三本账上
把那一夜摊开来看,其实有三条并行的线。
头一条来自曹亦新,他要的是把人送走,执行的人是程天豹,结果没成。
第二条来自沈启光,他动过杀心,也下过指令,但下面的人把他挡了回去。
第三条来自那些蒙着脸的人,他们进了现场,动了刀。
前两条都能圆上,第三条圆不上。因为如果第三条只是前两条的延伸,那这个罪名就该落在沈启光或者曹亦新的卷宗里。没落进去,就说明这个指令不是从他们那儿出来的。
那是谁?
那四个字为什么写不进去
办案办事的人都懂一件事:一份材料往上报的时候,能写到哪一层、不能写到哪一层,是有尺度的。
“指使杀人”这四个字看着轻,可它一落下去,就要往后接三条线:谁下的命令、谁批的钱、谁在事后把风声压下来的。追着追着,就会追到那个名字面前。
而这正是最不该被追到的一层。周海洋活着的每一天,都是那个人身上的一个口子。
他知道的太多了。他知道那箱四百万是怎么送到砻云冷库里的,知道自己名下那家公司是怎么挂上去的,知道绿埜那头每一年分下来的钱走了哪几条线、交给了哪几个人。他世故了半辈子,从头到尾留着一本手写的账。这本账在他活着的时候是他的护身符,在他被人查上之后,就成了别人的催命符。
所以最后一夜真正想让周海洋消失的,未必是那两个被他抱过腿的人。
名字追到曹方健这一层就断了
剧里给出的那个名字是曹方健,曹亦新的父亲,坐在全市最靠前的那把椅子上。他在这部剧里几乎没有正面出场,所有的存在感都靠一些边角堆出来——一通打得很少的电话、一句被转述过好几遍的话、一次替什么人安排位子的安排。
他不下水,不签字,不留痕。整张网铺在春江,可那根线头始终没从卷宗里伸进那间办公室。他被起诉了,这一步比原著多走了半脚,可这半脚之后没再往下写。
原著的写法更干脆。那条线最上面站的是宋方健,绿野集团真正的底,连沈启光都是他一手提起来的。收尾的时候,那一层把该扔的扔出去,自己无声无息地退了出去,从头到尾没被真正碰到。
两条线指向的其实是同一件事:追到这一层,线就断了。至于曹方健之上还有没有别的手,剧里没给答案,观众只能自己往下想。
周海洋最后怕的,不是死
他本来是可以走的。
谭宝仪早把护照和现金备好了,车停在地下车库,两个人约好半夜往南开,到了边境再想办法出境,出去以后隐姓埋名。程天豹那一关也过了,钥匙都在手里。往南走二十分钟就能出城。
他没走。
有人说他舍不得手里那点东西,有人说他还想再赌一次曹家会不会出手。可他真正怕的,大概不是死,是隐姓埋名地活——一个把命押在“有人会保我”上的人,最怕的从来不是被砍一刀,是发现自己从头到尾都是别人的一道掩体。他留在春江那一夜,其实是在等一个电话;电话没来,等来的是刀。
强礼彪把他推开了。这个替他放了十几年火、递了十几年刀、把该闭嘴的人一一处理掉的角色,最后替他挡了那一刀,倒在车库的水泥地上。
警察赶到的时候,那批蒙面人被截住了。周海洋还活着,被抬上车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这一眼之后,他就有了一个身份:可以开口的人。
他没等到把这个身份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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