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写在纸上的25年框架,为什么推不动?伊朗着急,可以理解。但话里话外让中国更主动,就不太厚道了。
中国从2007年算起,对伊朗的累计投资总额不到50亿美元。有评估认为,中国的实际商业投资不到承诺金额的百分之一。
伊朗对此的解释,往往归咎于美国制裁。这确实是一道硬墙:伊朗被排除在SWIFT之外,任何涉及美元的交易都会触发次级制裁,伊朗几乎没有正常融资通道。
但制裁解释不了一件事:同样面对制裁压力,中伊之间的原油贸易可以通过人民币结算、易货、灰色通道运转起来,基础设施投资为什么不行?
区别不在制裁有无,而在原油贸易链条短、参与方少,革命卫队本身就是利益相关方,越灰色反而越能运转。
基建投资不一样,它需要透明的项目流程、资金审计。这些东西,恰好都撞上了伊朗经济结构里最难撬动的一块:革命卫队。
随着中东局势紧张,革命卫队对伊朗经济的控制,过去十几年反而扩张了。大量名义上属于政府或“准国有”实体的企业,实际控制权落在革命卫队手中。这个涉及伊朗经济方方面面的复合体,说它是“国中之国”也不算夸张。
这些企业的所有权结构模糊到连交易对手是谁都很难确认。可一份大型投资协议,需要招标、审计,利润要入账,合作方要穿透识别。革命卫队相当一部分收益来源见不得光。任何企业一旦进入伊朗基建和工业领域,触动的不只是官僚效率问题,还有一整套游离在政府、税收与法律之外、完全封闭的利益分配格局。
革命卫队为什么对深化对华合作消极甚至反对?因为融入中国产业链,旗下大量产业就会暴露为落后产能;要对接外部产业链,就得培养能跟外部打交道的人,这会削弱其内部封闭性。一个在制裁环境下靠控制稀缺资源和灰色通道获利的军事-经济复合体,天然不欢迎透明化的大规模外来投资。
伊朗不是没有合作意愿,而是权力结构内部有一个强大的行为体,从自身存续出发,不愿意让合作“落到实处”。
第一,希望中国在结束战争和“不战不和的长期状态”中发挥作用;第二,参与西亚新的地区安全架构;第三,推动国际体系向多极化转型;第四个才是经济、技术和长期投资合作。
德黑兰把安全与秩序诉求放在经济前面,说明它自己也清楚:没有基本安全环境和内部决策一致性,单纯催投资落地是催不动的。
伊朗当前承受的“不战不和”状态,经济上表现为通胀高企、贸易萎缩、能源出口受限;政治上表现为各权力中心在对华合作上各说各话。改革派倾向把对华合作当作突破制裁的替代通道;保守派口头上不反对“向东看”,但革命卫队的经济利益又构成事实上的否决点。
一个连内部审批都反复搁置、签约后又被驳回的合作环境,任何外部投资者都会谨慎。
中方的淡然,不是因为轻视伊朗。
中国是伊朗原油的最大买家,同时也是沙特、阿联酋、卡塔尔、伊拉克的主要贸易伙伴。2023年推动沙伊复交后,中国在中东积累的外交资产,是“能同时和两边说话”的位置,不是“选边”的位置。若为了伊朗的需求,把与整个海湾国家的关系押上去,不符合中国的利益分布。
中国对伊朗的投资,从来不是援助,而是在商言商的互惠合作。大型能源和基建项目最怕政策反复和合同失效,而伊朗过去几年的履约记录并不好看。中国的大门开着,但门槛也没撤。伊朗应该先把经济秩序稳定下来,把风险控制住,才能吸引投资者。
伊朗面临的真正困境,从来不是“中国愿不愿意帮忙”。中国买走伊朗八到九成的海运原油,这已经是制裁环境下伊朗能获得的最大经济支撑。中国不欠伊朗的。
伊朗需要让合作从“石油换结算”的狭窄通道,扩展到基建和产业层面。而这条通道的瓶颈,是伊朗自己,不是对中国喊几句话就能解决的。
加利巴夫说合作应以“运营项目和实际附加价值”来评估。这句话的对象,与其说是中国,不如说是伊朗自己的决策体系。中伊之间从来不缺协议,缺的是一个能让纸面东西落地的伊朗市场。
25年框架摆在那儿,推不动的原因,不在北京,在德黑兰。你觉得,伊朗能先把自己的门打开吗?评论区说说你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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