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元南:盗应有道(3/15)

三个人出了旅店,找了家歌舞餐厅,也就是夜总会。名头起得挺大,叫夜巴黎,里面一点也不大。包房里音响声音惊人,一唱歌就滋啦滋啦响,震得人耳朵疼。屋里黑乎乎的,烟雾绕着灯转。小姐岁数都不小,一张嘴牙是黄的,看见他们进来就招呼。

“老弟来了。”

吴永祥三个人一人点了一个,要了最便宜的酒。吴永祥把身边那个搂过来,手就不老实。

“老弟,头一次来啊?”

吴永祥掏出十块钱,塞进她裤腰里:“把我伺候好了,还有。”

那女的看了看十块钱,又看了看他,哼了一声:“老弟,别闹。坐台费就三十,十块钱,隔着衣服摸摸得了,手别往里伸。我说句难听的,裤衩撕坏了,你都赔不起。”

吴永祥的脸一下红了。他从兜里又掏出一张五十的,上面还带着血迹,啪的一声拍在桌上:“我就问你这回行不行?”

那女的把钱拿起来,往他胸口一塞:“哎哟,这老弟说话也太直接了。行行行。”

满屋的人都笑了。刘春浩和吕岩也学着一人搂一个。音乐换了曲子,灯光暗下来。

吴永祥靠在沙发上,看着他们在舞池里晃。嗓子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躁动,脑子里却突然闪出刚才那老头躺在地上的样子——眼睛瞪得那么大。他的手又开始抖,赶紧灌了一口酒压下去。

刘春浩凑过来:“祥哥,这地方真好,以后咱总来玩呗。”

“行,以后总来玩。”

“哎,祥哥,那关键没钱呢?像咱们刚才干的……”

“干,为啥不干?”

“哥呀,我现在还有点后怕。那是杀人呢。”

吴永祥眼珠子一瞪:“怕什么?谁知道是咱们干的?我就问你,你想不想在这喝酒?想不想在这搂女人?”

刘春浩马上点头:“想啊,哥,我太想了,做梦都想。”

“那就别怕。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知道吗?”

刘春浩和吕岩借着酒劲,也兴奋起来:“行,祥哥,听你的,怕什么。”

吴永祥端起杯子,三个人碰了一下:“记住了,这世道,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咱这号人,一没背景,二没靠山,想活出个人样来,就得狠,就得敢干。凭什么人家一天吃好的穿好的,咱们就不行?”

“对对对,祥哥说得没毛病,干就完了。”

酒喝完了,吴永祥想把身边这个女人带走。这女的叫燕子,在这儿干了几年,是老油条,三十来岁。她笑了。

“老弟,你可别闹。这几十块钱就想把姐姐领家去?下回吧。咱俩也挺投缘,老弟长得也精神,大姐等着你。你多捧大姐两回,等下回大姐免费跟你出去玩。今天你要真想把我领走,怎么也得给我两张票子。”

吴永祥摸兜,钱已经见底了。连吃带喝再给小费,那八百块花得差不多了。

“行,姐,那留个传呼呗?我今天不是差这二百块钱,我就是喝得有点多,玩得不尽兴。明天行吗?不就二百块钱吗?到时候我给你打传呼。”

“行行行,老弟,到时候你给大姐打传呼,肯定把你伺候明白。”

几个人出来的时候,天快亮了。

刘春浩在旁边问:“不是,哥,你要那女人的传呼干啥?都不如我那个好。你看她那样,这不就是糊弄咱们钱吗?你还找她?长得也不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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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永祥脚步一停,回头看了看夜巴黎的牌子。灯还亮着,霓虹在夜色里闪。

“找她。”他说,“你们刚才没看见吗?这女人手上戴好几个戒指,脖子上还挂着链子。拿老子的钱,还瞧不起我。等着吧。走,先回去睡觉。”

第二天晚上,燕子打了辆车到夜总会,一进门就愣了。平时这时候灯光明亮,热热闹闹,今天漆黑一片,门都没开。

她走到旁边的公用电话亭,投了硬币,给老板打过去。

“哎,陈哥,这怎么回事?咱家怎么没开门呢?”

“呀,燕子,那啥,这两天分公司的老王给我来电话了,说让咱们消停两天。这两天不开门了。”

“不是,哥呀,你怎么不早说呢?你倒是打个传呼告诉我一声啊。我打车到这儿还花了五块钱呢,我不管,这五块钱你得给我报了。”

“行了,不就五块钱吗?这两天就当在家歇歇。”

“歇啥呀歇?歇着有钱花吗?”

“行了,别磨叽。开业挣那俩钱还不够罚的。我这边打麻将呢。”

电话咔嗒一声挂了。燕子把两毛钱电话费付了,嘴里嘟囔着往外走。刚走两步,腰上的传呼机响了。

她赶紧走回电话亭,按着号码回拨:“喂,哪位?”

“是燕姐不?”

“啊,你谁呀?”

“这么快就把我忘了?你昨天还一口一个老公叫的呢。就昨天晚上找你那个。”

“啊,怎么了,老弟,有事啊?”

“当然有事。昨天咱不约好了吗?再者说,想你了。来呗。”

燕子心里立刻乐了。今天夜总会没开门,自己也挣不着钱,正好这小子上门,躺着睡一觉二百块就到手,还能补上打车的损失。

“我告诉你啊,老弟,我去行,咱可讲好了,二百块钱。”

“大姐,你来就完了。你要把我伺候好了,别说二百,三百都没问题。”

“行行行,你告诉我在哪儿,我过去找你。”

“好嘞。”

燕子挂了电话,脚步都轻快了。挣钱就舒服。

等她到了旅店,推门进屋,一下就懵了。屋里不光吴永祥一个人,昨天那个刘春浩,还有另外一个小伙子,都在。

“你们干啥呀?”

“来来,燕姐,过来坐。”

“不行啊。咱俩在电话里说得明明白白,二百块就陪你一个人。你们仨啥意思?想占我便宜?”

“大姐,就一块玩玩,哥几个都稀罕你。”

“再稀罕也不行啊。”

“这么的,不占你便宜。一个人二百,仨人一共给你六百,你看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