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213年,咸阳宫灯火通明。

嬴政放下手中的竹简,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这已经是今晚批阅的第120斤奏章了——按大秦律例,不批完120斤不准休息。换成现代单位,老爷子每天晚上要看完30公斤的文件,相当于一口气读完120本《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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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该歇息了。”太监小心翼翼地提醒。

“寡人问你们,”嬴政突然开口,“你们觉得,寡人是不是太严格了?”

太监们吓得扑通跪倒:“陛下圣明!”

“圣明个屁。”嬴政翻了个白眼,“寡人就是想把事情做好。”

是的,这个被后世称为“暴君”的男人,本质上是个完美主义者。统一六国后,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开庆功宴,而是推出了“车同轨、书同文、行同伦”的标准化改革。这相当于什么?相当于你刚收购了一家国际大公司,第二天就要求所有员工统一用同一种语言、同一种字体、连上下班路线都得一样。

他手下的大臣们快疯了。

“陛下,齐国的文字写起来挺好看的,能不能保留?”

“不行,统一用小篆。”

“陛下,楚国的车轮间距是1米8,改起来很麻烦……”

“改成1米5,没商量。”

“陛下,北方方言和南方方言差太多了……”

“那就统一说雅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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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坐在龙椅上,内心戏是这样的:你们懂什么?不统一,以后发个通知还得翻译成六种语言,开个全国大会得配六个同声传译,快递小哥送个货都得换六次车。这叫格局!

但深夜人静时,他也会自我怀疑。

“寡人是不是太着急了?”他对着月亮叹气,“万里长城要修,驰道要修,灵渠要修,阿房宫要修……寡人是不是应该分个优先级?”

没人回答他。因为敢回答的人都被他坑了。

比如那个叫淳于越的博士,建议他效仿周朝分封子弟。嬴政心里想的是:分封?你知道周朝最后怎么完蛋的吗?就是被这帮分封的亲戚们打来打去,打了五百年!寡人好不容易把天下捏成一个拳头,你让寡人再掰成六瓣?来人,坑了。

但坑完他又后悔了。“是不是太狠了?”他在日记里写道(如果他有日记的话),“算了,为了大一统事业,寡人当个恶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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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焦虑的,是接班人问题。

扶苏那个傻儿子,天天跟他唱反调。他说“焚书”,扶苏说“爹,文化多样性很重要”;他说“坑儒”,扶苏说“爹,言论自由是基本人权”。

嬴政拍着桌子:“你懂什么!寡人这是在统一思想!不统一思想,六国遗民天天想着复国,寡人这个皇帝还怎么当?”

扶苏:“那也不能这么暴力啊……”

嬴政:“那你来当皇帝?”

扶苏闭嘴了。

但嬴政心里其实很欣赏这个儿子。他正直、善良、有担当,就是太理想主义了。嬴政知道,自己这套铁腕手段,是打天下的手段,治天下需要扶苏这样的人。可他又担心,扶苏太软了,镇不住那些虎视眈眈的旧贵族。

“寡人好难。”嬴政在深夜的咸阳宫里喃喃自语,“打天下难,治天下更难,培养接班人难上加难。”

公元前210年,他在巡游途中病倒了。

躺在沙丘宫的床上,他想的不是长生不老,而是:寡人还没看到万里长城全线通车,还没看到驰道连接所有郡县,还没看到书同文行同伦真正落实……寡人的KPI还没完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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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历史没给他更多时间。

两千多年后,当我们站在西安的城墙上,看着车水马龙的现代都市,或许可以理解那个深夜批文件的完美主义者。他想做的事,太大了,大到一个人、一辈子根本做不完。

但至少,他开了个头。

“陛下,”如果穿越回去,我会对他说,“您那套标准化方案,现在叫‘全球化’;您那套统一思想,现在叫‘文化自信’;您那个万里长城,现在叫‘世界文化遗产’。”

“至于您那套考核体系?”我拍拍他的肩膀,“现在叫‘KPI’。”

嬴政笑了,然后又板起脸:“那寡人问你,120斤奏章批完了吗?”

我:……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