疆来小编:是赛不是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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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有什么就享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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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红柳,很多人先想到夜市上的烤肉。一根细枝穿起羊肉,架在炭火上,撒一把孜然,油烟升起来。

我们拿着红柳枝大口吃肉,很少会追问:这根签子活着的时候,生长在什么样的土地上?

它扎根在白茫茫的盐碱荒滩,脚下土壤盐分极高,普通植物难以存活。有意思的是:烤肉摊上面我们往肉上撒盐,而野外的红柳,是自己把体内多余的盐,一点点排到自己的叶片上。

第三次新疆综合科学考察公布一组数据:新疆查明一共有315 种盐生植物。盐滩之上,土壤明明有水,可盐分太高,大多数草木 “喝不上水”。

红柳、盐地碱蓬、白刺却在这里扎下根。它们各有一套应对盐分、对抗风沙的生存绝技,不仅在绝境活下来,还在慢慢重塑脚下的沙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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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柳:把盐排到叶片,把沙留在脚下

红柳是人们对柽柳的俗称,开花时一丛烂漫粉雾,平日里只是荒漠里一丛朴素的绿,凑近了才发现,它的叶片很小,有些紧贴着枝条,像细小的鳞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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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小红书@石榴云

在干燥多风的地方,少散失一些水分,关系到枝条能不能继续生长。

可省着用水还不够。根扎在盐地里,吸上来的水带着盐。柽柳的小叶上有一种专门的结构,叫盐腺,能把进入体内的一部分盐分排到叶片表面。

这就是“泌盐”。可以选择性把多余盐分分泌排出,水分蒸发之后,叶片便会析出一层细细的白色盐粒,并不是落灰,而是红柳排出体外的盐。

沙积起来,新的麻烦也来了:原本露在外面的枝条,被埋进了沙里。

在条件合适的时候,柽柳被埋住的枝茎能生出新的根。这种从枝茎上长出来的根叫不定根,能吸水、能吸收养分;枝上的芽继续往上长,灌丛就有机会从积沙里重新伸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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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小红书@Han的植物园

沙在积,植物也在长。年复一年,旧枝、根系、枯落物和沙层叠在一起,就成了我们看到的那种柽柳沙包。沙包里埋着它过去长过的部分,沙面上还伸着活的枝条。

所以一丛红柳和它脚下的沙包,其实是同一段生长的两个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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盐地碱蓬:把盐关进细胞的“储藏间”

如果说红柳选择把盐排出去,盐地碱蓬走了完全不一样的路线:把盐分留在身体内部妥善安置。

没有坚硬木质枝干,肉质肥厚的叶片是它最醒目的标识,入秋大片植株会渲染出浓烈的酒红色,成为盐滩独有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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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小红书@盐城奇趣科学实验室

它同样要解决吸水的问题。要让叶片保持饱满,既得把水吸进来,又得处理随水进来的盐。

关键在细胞里。细胞内部有一个叫液泡的结构,盐地碱蓬能把较多的盐离子转运到那里,与细胞里其他重要活动相对隔开,减少过量盐分的干扰。

盐攒在液泡里,还顺带参与水分调节,帮它维持住从外界吸水所需要的条件。储盐和吸水,在它体内是一件事的两面。

肉质叶也跟这种生活有关:含水组织多,既容得下盐,也能调节体内的水盐关系。叶子的形态和细胞里的过程连在一起,这丛草才在盐地上站得住。

但耐盐不等于越咸越好。超过自身的调节能力,碱蓬照样长不动,甚至枯死。

它是在一个范围内活得下来,不是百毒不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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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小红书@丹

还有一点容易被忽略:碱蓬把盐搬进了身体,并没有让盐消失。植株枯落以后,体内的盐可能随残体回到原地,重新进入土壤。

它做的是一次搬运,不是一次清除。只有人为收割移走地上部分,才可以真正带走地块盐分,这也是克拉玛依盐碱地改良试验的原理。

同时,它同样存在耐盐上限,盐度超过承受阈值,一样会生长衰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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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刺:被沙埋住,反而长出新根

沙地上的白刺,长得又是另一副样子。枝条低低地向四周铺展,有些枝端带刺,叶片小而厚。比起红柳向外伸展的细枝,它更容易让人注意到贴近地面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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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小红书@暴富甜酒酒

白刺也有不同种类。这里说的沙埋生根,以分布在新疆等地的唐古特白刺为例。

风沙来时,低低铺开的枝条能拦下一部分沙粒,沙也容易堆到枝条上。

对很多植物而言,埋压意味着叶片被遮住、生长受到阻碍;唐古特白刺却有机会从被埋的枝条上继续生长。

当埋深和水分都合适,埋进沙里的枝条能长出不定根,枝上的芽还能发育成新的分株。地面上看着隔开的一小丛一小丛,地下可能还由原来的枝条连着。

这样,沙埋带来的压力,也可能成为植株扩展的机会。新长出的枝叶继续拦沙,沙在灌丛周围沉积,根系与枝条又在其中延伸。白刺灌丛和它脚下的沙堆,就在这一来一往里一起变化。

当然也有条件。沙不是堆得越高越好,埋得太深,枝条照样出不来。它能应付的是一定范围内的埋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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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小红书@天赋塬

白刺和沙堆的关系还不止于沙。科研人员在西鄂尔多斯调查不同生长阶段的唐古特白刺灌丛,发现发育和稳定阶段的沙堆出现了养分富集,早期的沙堆没有形成同样的现象。

换句话说,一丛白刺刚扎下根时,和它长了几十年、积起沙堆以后,脚下的土已经不是同一片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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植物改变土地,土地也在挑植物

红柳和白刺拦沙,是最容易看见的变化。灌丛里还有些不显眼的积累:一年年的枯枝落叶,长出来又衰老的根,随风落到枝间的细小物质。

这些物质慢慢进入土壤,参与分解和养分循环。时间一长,灌丛下面和旁边空地的土,就会出现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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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小红书@风光摄影师达达

科研人员把荒漠里这种局部养分富集的现象叫作“肥岛效应”。在塔克拉玛干沙漠南缘,多枝柽柳等多年生植物形成的这类斑块,就是研究的对象。

但“肥”不等于什么都变好了。红柳排出的盐还留在附近,蒸发还在继续,地下水的位置也在变。

塔克拉玛干沙漠不同区域的柽柳沙包,盐分分布就不一样:且末、策勒的样区,盐更多聚在表层;阿拉尔、塔中的样区,盐反而往深层聚。同样是柽柳沙包,脚下的盐并不按一个样子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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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小红书@风光摄影师达达

植物能留下来,始终与当地条件有关。盐度、水分、沙埋程度,影响种子是否萌发、幼苗能否长大。在更长的世代更替中,适应当地环境的性状才有机会延续下来。

鳞片状的小叶、肉质的叶片、被埋后生根的本事,都是这样一点点留下来的。

环境筛着植物;留下来的植物,又用枝条、根和枯落物,反过来改着脚下的风沙与土壤。

下次经过新疆的沙地,可以留意灌丛和沙包相接的那一圈。露在沙外的,是眼下还在长的枝叶;沙里面,藏着过去被埋住的枝,和后来长出的根。

盐斑之间的碱蓬也在长新叶。它和沙包上的红柳、贴地铺开的白刺一样,各有各的活法。我们路过时看到的一丛草木,身上连着水和盐,脚下连着土和沙。

红柳泌盐、碱蓬储盐、白刺沙埋再生,是新疆盐生植物极具代表性的三条生存路径。

千万年以来,盐碱、大风、干旱构成严苛筛选,只有演化出对应本领的物种,才能够在这片土地留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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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小红书@FOG2678

而活下来的植物,又反过来改造环境:拦截风沙降低风蚀,枯枝落叶输入有机质,在灌丛之下制造微型生境,给荒漠小动物提供栖息场所。

总 编 辑 :古丽巴努

主 编:麦迪娜依

副 主 编:伊丽达娜、祖丽阿娅提

作 者:赛比努尔

实习编辑:卢鱼禾、木在班·阿里木、麦苏丹·买合木提

校 对:麦迪娜依

排 版:赛比努尔

后 台:赛比努尔

图片来源: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