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有一位士人,跟着新罗使者出海,途中遭遇狂风,船只被吹到一处陌生国度。这里的人全都长着长长的胡须,语言和唐语相通,当地人叫这里长须国。国中之人,无论男女老少,皆须髯垂胸,模样奇特。
士人上岸之后,很快受到国王召见。国王见他是远方来客,十分礼遇,还把女儿许配给他,封他为驸马。驸马在长须国一住就是许多年,和妻子感情和睦,还生下了儿女,日子安稳闲适。只是他心中常常牵挂故土,时常思乡。
忽然有一天,举国上下一片悲戚。国王泪流满面来见他,说国家即将大祸临头,唯有驸马去求海龙王,或许才有一线生机。士人跟着使者来到龙宫,叩见龙王。龙王听完缘由,沉默片刻,开口说道:“长须国的臣民,本是我锅里的虾啊。”话音刚落,龙王命人取来大筐,里面满满都是大虾。
士人这才猛然惊醒,原来多年的家国、妻儿、荣华,不过是虾群幻化出来的一场幻梦。他心中悲恸,想要再见妻子一面,龙王心生怜悯,特意挑出一只大虾放还。士人看着大虾沉入水中,眼前的城池、宫殿,瞬间消散无踪。这个奇幻故事,出自段成式《酉阳杂俎》。
《酉阳杂俎》里的奇谈,很多都带着唐人独有的浪漫想象力。长须国没有害人的妖魔,只是一场如梦似幻的际遇。在梦里,他拥有家庭、地位、温情,真切地爱过、生活过,可到头来,一切都是泡影。
我们总以为,真实的东西,一定是看得见摸得着、长久不变的。可这则故事告诉我们,感受本身,从来不假。梦里的温情是真的,离别时的心酸也是真的。
人生之中,很多际遇,如同这场长须国奇遇。相逢相伴,终有别离,繁华光景,转眼成空。不必执着于万物永恒,好好珍惜当下相伴的时光,便是对缘分最好的回应。
原文摘引: 有士人随新罗使,风吹至一处,人皆长须,语与唐言通,号长须国。国王以女妻之,拜为驸马。居数岁,忽告有难,令求龙王。龙王曰:“此我国中虾耳。”遂命取一筐,皆虾。士人悲怆,龙王放一虾,倏然不见,城郭俱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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