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看官,我是学历史但从不执于历史的花鹿不花。
今天郑州的风很大,到现在也没有停。
昨晚刮落了一地树叶,今天早上走到路上忽然很是感慨。
又是一年深秋初冬时了啊。
01
每次看到一地落叶,我都仿佛看到一千多年前的南宋。
在我心中,宋,本身就是一个唯美的时代。
南宋尤是。
我至今没去过临安(应该是今天的老杭州城),但我总能想到一个场景:
在南宋临安的皇宫里,每年秋天都会举办一桩极雅致的迎秋仪式。
立秋那天,金色的阳光带着柔和的韵味,越过房顶的五脊六兽,然后穿过已经初黄的枝丫,然后洒在大殿的台阶上。
一大早,太史局就派来一名少年官吏,站在庭院里。
少年仰着头,目不转睛盯着院子里的梧桐树。
一阵清风,两片叶子飘摇下落。
少年赶紧朗声,拉长音调喊一句:
秋~来~~!
太史官闻声,赶紧跑到皇帝面前禀奏:
秋来。
这时候,皇帝向窗外看去。
又有两片叶子应声缓缓飘落。
秋天,这就来了。
02
这个场景记录在吴自牧的《梦粱录》卷四:
“立秋日,太史局委官吏于禁廷内,以梧桐树植于殿下。俟交立秋时,太史官穿秉奏曰:‘秋来。’其时梧叶应声飞落一二片,以寓报秋意。”
这也是南宋礼制——“梧桐报秋”。
比如,有书中记载,在大唐年间有个宫女,名叫韩翠苹。
那年的秋天和往常并无二致,依旧是梧桐叶黄,珠帘夜霜。
一片红叶不经意间飘落跟前。
她捡起来,就在红叶上题诗:
“流水何太急,深宫尽日闲。殷勤谢红叶,好去到人间。”
深宫岁月,漫长而枯寂。
她看着奔流不息的沟水竟然满是羡慕。
于是,她把满心的向往与幽愁都托付给了一片红叶:
请你替我走出这高墙,好好去看一看那人世间。
你看,这首诗并不复杂。
但读书刷题到夜深人静时候再读这首诗,竟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有人的高墙,是皇宫那有形可见的深庭。
有人的高墙,难道不是这看不见的樊笼?
唉,“自嗟不及波中叶,荡漾乘春取次行。”
03
总以为来日方长,觉得岁月漫漫,属于自己的时间俯拾皆是。
可一晃到了这般年岁,依旧一事无成。
掰掰指头算一下,其实真正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时光,少得可怜。
大多时候,把时间交付给工作,交付给奋斗,交付给旁人的期待,去追赶世俗意义里的成功,忙着奔赴别人眼中该走的道路。
一路行过春华,历经秋实,一路赶路,却忘了问问自己内心想要什么。
等到落叶飘零,年岁渐长,才蓦然惊觉:
居然很多心愿都未曾完成,很多风景也未曾好好细看过。
这岂不令人黯然神伤?
感时伤逝,大抵如是。
04
叶子的一生,从抽芽到飘落,不过短短四季。
人的一世,在茫茫天地之间,也何尝不是倏忽一瞬?
我看落叶,更像一个温柔的提醒。不必等到落叶满阶,才幡然醒悟。
有些目标,值得尽快奔赴。
就像徐霞客说的那样,人生“当朝碧海而暮苍梧”。
我也很向往这样的生活。
很多人都向往这样的生活。
就像当年明月。
他在书中写到崇祯皇帝自尽,很多人以为他会接着描写大明的衰败,或是清军入关后的物是人非。
可是他没有,他写了徐霞客。
万历四十四年二月,“初四日,兀坐听雪溜竟日。”
当同朝的其他人在追逐富贵与功名时,徐霞客却坐在黄山绝顶,听了一整天的大雪融化声。
他之所以写徐霞客,只是想告诉人们:
所谓百年功名、千秋霸业、万古流芳,与一件事情相比,其实算不了什么。
这件事情就是:
成功只有一个 —— 按照自己的方式,去度过人生。
05
闲聊数语,心累之时,与诸君共勉!
睡起秋声无觅处 满阶梧桐月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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