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范市场监管领域行政处罚裁量,对于保障法律、法规、规章有效实施,统一市场监管执法,维护社会公平正义,纵深推进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具有重要意义。近日,市场监管总局出台了《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裁量规定》(以下简称《规定》)。《规定》在总结市场监管领域规范行政处罚裁量成熟经验的基础上,针对近年来市场监管执法面临的突出问题,进行了有益的制度创新。与之前的《关于规范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裁量权的指导意见》(以下简称《指导意见》)相比,《规定》的突出亮点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一、加强顶层指导,提升裁量基准的科学性

《规定》第五条明确规定,市场监管总局指导各省级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建立和完善行政处罚裁量基准,可以针对特定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事项制定裁量基准。该条规定为市场监管总局设定了加强对省级市场监督管理部门裁量基准制定方面的指导职责。市场监管总局的顶层指导具有以下意义:第一,提升各地方裁量基准的科学性和权威性。市场监管总局对于中央政策和立法精神的把握更加全面,能够确保地方行政处罚裁量基准更加符合立法原意,防止裁量基准违反法律规定。第二,推广地方先进经验,防止地区之间差异过大。市场监管总局掌握全国各地行政处罚裁量基准的制定情况,一方面可以将部分地方的优秀经验及时向全国推广,另一方面可以防止地方之间行政处罚裁量基准差异过大,建构相对统一的市场监管秩序。

二、丰富裁量阶次,精细裁量情节

《规定》第十一条将行政处罚裁量分为不予行政处罚、减轻行政处罚、从轻行政处罚、一般行政处罚、从重行政处罚五个阶次。与《指导意见》相比,增加了一般行政处罚这一情节,使得行政处罚裁量情节更加完备。同时,对于每一种裁量情节的定义和幅度进行规定,提升各类裁量情节的可操作性。在列举行政处罚裁量情节的基础上,《规定》详细列举了每一种裁量情节适用的典型情形。为了方便适用和理解,《规定》将从轻处罚、减轻处罚、从重处罚进行分别规定,其中,从轻处罚分为应当从轻和可以从轻两种情形,从重处罚分为应当从重和可以从重两种情形,构建了更加精细化的裁量规则,为地方制定裁量基准,进行行政处罚裁量提供了更加清晰的指引,避免理解的误区。

三、注重综合裁量,细化裁量要素

《规定》确立了“综合裁量原则”,并且将综合裁量贯穿于各类裁量情形中。综合裁量是确保行政处罚符合“过罚相当原则”,防止“小过重罚”“重过轻罚”的关键。《规定》第十二条规定行政处罚裁量应当综合考虑的因素包括:当事人的年龄、智力、精神健康状况、主观过错、违法行为持续时间、违法方式等十余个因素。《规定》第二十条规定了认定违法行为轻微可以综合考虑的因素,比如主观过错较小、违法行为安全风险较低、违法行为持续时间较短等。《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了认定危害后果轻微可以综合考虑的因素,比如危害程度较轻、危害范围较小、未造成明显不良社会影响等。《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了认定当事人是否存在主观过错以及主观过错的程度可以综合考虑的因素,比如当事人对违法行为是否明知或者应知、当事人是否有能力控制违法行为及其后果、当事人是否履行了法定的生产经营责任等。《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了认定当事人违法情节恶劣可以综合考虑的因素,比如当事人故意实施违法行为、违法行为持续时间长、影响范围广、违法手段恶劣等。上述情形均是市场监管执法中的难点,通过明确列举综合考量因素,可以为市场监管部门综合裁量提供更加清晰和科学的指引。

从立法法角度,《规定》是市场监管领域专门规范行政处罚裁量的部门规章,相较于《指导意见》这一规范性文件具有更高的权威性和法律效力。《规定》通过加强顶层指导、丰富裁量阶次、细化裁量规则、列举综合裁量因素,为市场监管行政处罚规范化提供了权威和科学指引。《规定》既应当作为各地市场监管部门制定裁量基准的重要依据,也应当作为执法部门开展执法时的重要制度约束。(胡斌 中国政法大学法学院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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