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许昌思故台市场,有个修表匠老周,今年五十七,光棍一条。存折上趴着九百八十多万,可你看他那样——蓝大褂洗得发白,中午不是捞面条就是烧饼夹菜,骑个二八大杠,车筐锈得掉渣。
去年他阑尾炎住院,托人帮忙取钱交费,对方一看余额,手抖得差点把存折扔地上。他倒好,躺病床上还叮嘱一句:“别声张,够用就行。”
老周年轻时在表厂上班,厂子黄了,他就支摊修表。他妈瘫痪在床八年,全是他一个人伺候走的。那会儿有人给他介绍对象,有个姑娘处得挺好,可人家嫌他拖着病号,黄了。等他妈走了,他也四十出头了,再介绍的都是搭伙过日子的,他见两回就摆手:“这岁数凑一块儿,你防我我防你,没劲。”
他攒钱那叫一个细。修块表挣三块五块,配把钥匙两块,后来添了卖电子表、手机壳的营生,一天到晚不闲着。零几年市场改造,他咬牙买了个小门面,还找人借过两万,第二年就还了。老家房子拆迁补了一百多万,他照样吃捞面条。有人劝他炒股放贷,他头摇得像拨浪鼓:“看不懂的钱不挣。”银行让他买理财,他光存定期,顶多买点国债。
市场里有人说他抠,可他不。侄女考上大学,他悄悄塞一万,还交代别说。前年卖菜的老刘查出病,他递过去五千:“先拿着看病。”社区捐款他化名捐三千。这些事,他不说,旁人是挨着摊才知道的。
有人给他介绍老伴,对方开口就问房子写谁名、存款谁管,他回来就不联系了。问他想找啥样的,他说:“找伴儿就是找麻烦,我这钱是一块表一块表拧出来的,不想临老因为钱跟人掰扯。”
夏天傍晚收了摊,他跟人下象棋,输了买瓶水。有回有人问他:“存那么多钱没儿没女,图啥?”他拧着表螺丝,头都没抬:“钱是人的胆,不是人的伴。我没对不起谁,也没亏着自己。晚上回去冷清点,可心里踏实。”
前几天降温,他手冻得通红还在换表带。劝他歇歇,他说再干两年,干不动了把门面租出去,回老家种菜。那九百多万早想好了——留够养老看病的,给侄女一份,再给表厂老伙计的孙辈上学用点。说这话时他低头拧螺丝,跟说中午吃啥一样平常。
外人看着寡淡,他自己嚼着香。钱这东西,有人拿来撑面子,他拿来垫底——底下稳了,人才能不慌不忙地活。
热门跟贴